第116章 疯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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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过了十天。
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疯了。
关于这位英格兰国王发疯的消息，起初只是在英格兰军营中极少数人之间流传的耳语。
但消息很快便传开传遍了整个开罗，有人说他是在一次巡视军营时，突然跌下马来，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有人说他是在夜里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光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对着月亮大叫。还有人说他是在吃了一只本地人献奉的烤羊后开始发作的。
没有人能说清缘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变了。
而爱德华一世的亲信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陛下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暴戾，白天对谁都不满意，夜里睡得很浅，时不时从梦中尖叫着醒来。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他的喉咙似乎总在发紧，喝一口水都要噎住似的，每次吞咽都青筋暴起表情痛苦。军医给他放血，喂他喝圣水，在他的伤口上敷香料和蜂蜜，但都无济于事。他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咬紧，咬得咯咯作响，像要把自己的牙齿一颗颗嚼碎。
而且很快他开始怕水。
对，怕水。这是他发疯之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症状。
当侍从把一杯水端到他面前时，他的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恐惧与愤怒之间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那种声音让在场的人终身难忘。
然后他真的疯了。他在帐篷里大喊大叫，用剑劈砍空气，说看见了什么本不可见的东西。他摔碎了房间里所有的器物，把地图撕成碎片，把烛台砸向自己的侍从。
他叫嚷着要杀光所有不信上帝的人，又叫嚷着自己被魔鬼附了身。他光着脚在军营里乱走乱跑，那双脚在碎石和沙地上磨得血肉模糊，他却像毫无感觉，他时而用英语嘶吼，时而用法语咒骂，时而用拉丁语念诵断断续续的经文。
最后，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身边的贵族和骑士们又惊又惧，不得不将他绑在一根粗木桩上，用铁链锁住手脚，再在他的帐篷外布置了三圈守卫。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用尽一切手段的军医们束手无策，随军的主教为他做驱魔仪式，在他的额头上画十字，用拉丁语念诵经文。
但一切都没有用。
他仍然在铁链中挣扎，喉咙里发出那种像狗叫又像人哭的声响。但没两天他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瘫软在木桩旁，嘴里不断吐出泡沫，浑身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搐。
英格兰的营地内贵族们聚集在一起，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有人提议立即回师，有人主张继续留守，有人开始暗中联络桑乔四世与阿尔布雷希特公爵。但没有人敢公开站出来做出决定。
因为他们的国王还活着，哪怕只是一具空壳。
而卡斯蒂利亚国王桑乔四世在看到爱德华一世时沉默了很久。
那天他去看望爱德华。他站在帐篷外，透过掀开的门帘望进去，
他看到了那个赤裸着上身被铁链绑在木桩上的男人。那个曾经在亚历山大的战场上指挥若定的英格兰国王，那个曾经在会议上条理清晰地剖析局势的战略家。
他曾经敬畏的英格兰国王，如今只是一团行尸走肉。
桑乔看了一会儿，才有些呆滞的转过身，然后缓缓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准备撤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件事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但身边的几位卡斯蒂利亚贵族还是从国王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的闪光。那是什么？是恐惧，是盘算，还是两者兼而有之？他们不敢多问。国王有国王的道理。
至于桑乔四世？其实对桑乔四世来说，他的东征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来东方，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光复圣地的伟业。他是为了他的王位。他的父亲阿方索十世死后，王位继承权与合法性的争斗几乎将卡斯蒂利亚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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