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没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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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布雷希特再次打断，声音陡然转厉，
“汉斯，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告诉我，如果我们现在选择去安条克，我们有多少胜算？就算我们侥幸赢了解了安条克之围，接下来呢？马穆鲁克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会像受伤的猛兽一样扑回来，而我们将被钉死在安条克，陷入无休止的围城与反围城，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这就是你想要的？”
汉斯沉默了。阿尔布雷希特的话冰冷而现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知道阿尔布雷希特说的很可能是对的。但他的心，他的情感，无法接受。
“但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他艰难地开口，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可以尝试与.......”
阿尔布雷希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直接开口打断：
“汉斯，战争不是乡间骑士的冒险故事。上帝也不会主动从云端伸出手来替你推开安条克的城门，爱德华陛下是英格兰最杰出的统帅，他的判断，远比你我，甚至比如今这四万十字军大多数人都要准确。进攻埃及迫使嘉拉温回援，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扭转整个战局的机会！你明不明白？”
“还有一件事，”阿尔布雷希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冷淡，
“关于你麾下的部队。爱德华陛下认为，此次远征埃及事关重大，需要高度统一的指挥和调度以避免任何可能的混乱。因此决定，你的部队从即日起，将暂时由我直接接管和指挥。在接下来的航行和作战中，他们将编入我的序列。”
汉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大人，这........这不合规矩！那是我与彼得、腓特烈从莱茵河一手带出来的！您不能.......”
“彼得已经死了。”阿尔布雷希特冷冷地打断他，接着，他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这几个字在汉斯脸上造成的效果，然后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在保加利亚，追击那个保加利亚沙皇的时候，英勇战死了。发生了什么？”
阿尔布雷希特将头微微一偏，目光在汉斯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们都知道，不是吗？”
汉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猛击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尔布雷希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你.....你..........”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被猝然揭穿秘密的恐惧，“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汉斯男爵。”
阿尔布雷希特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汉斯额头上瞬间渗出的冷汗，看着他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是鲁道夫一世的儿子，哈布斯堡的阿尔布雷希特。我的父亲曾经给过你一些........特别的关注和许诺。我也知道，在保加利亚发生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事情。英勇的彼得，义军的领袖，在胜利唾手可得的黎明前意外地‘光荣’战死了。而紧接着，你，汉斯男爵，就顺理成章地，与腓特烈一起，接管了那支失去首领的队伍的指挥权。这一切，发生的时机，真是巧合得.........令人不得不深思，不是吗？”
“我没有杀彼得！”
“我没有！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是那些保加利亚人！是流箭！或者.......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动手！我发誓！我以上帝的.........”
“嘘——！”
阿尔布雷希特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声点，汉斯男爵。我并没说..........是你亲手杀了他。事实上，究竟是谁，或者是什么，导致了彼得的死亡，我现在并不关心，也不在乎，真的。也没有人会再去关心那个农民领袖死去的真相是什么。你明白吗？那不是人们需要的故事。他们已经把他忘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剖开汉斯试图掩藏的一切：
“重要的是结果。”
“彼得，死了。这个碍事的人消失了。而还活着的你，获得了你应得的。这就是结果，汉斯。这就是现实。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汉斯的胸膛剧烈起伏，阿尔布雷希特的话，像是最精准的手术刀，冷酷而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内心深处腐烂已久最不愿直视的伤疤，暴露出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东西、用酒精灌醉、用肉欲的放纵、食物的慰藉、军务的忙碌和自欺欺人勉强压抑的记忆和情绪，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个在鲁道夫一世面前，听着皇帝许以重利时，内心深处那不可告人的动摇和权衡...........那个他策马冲向彼得时的瞬间......那些在彼得死后，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梦里彼得那双充满不解、失望甚至......了然的空洞眼睛......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两条还在剧烈发抖的腿勉强撑着他不倒下去。
“哦对了，而且，汉斯，你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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