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阿卡陷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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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能看到勃艮第公爵后脑那个血洞，能听到粮仓大火的噼啪声，能看见到士兵们眼中彻底的死灰。
许久后，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或期待、或麻木、或绝望的脸，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开城........投降。”
当晚，阿卡城大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打开。
城内的十字军残部、幸存的骑士、修士、平民，携带着尽可能多的随身细软默默地走出他们曾誓言守卫的城池。
城外，马穆鲁克大军点燃了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列队两侧，手持兵刃，冷冷地注视着这些失败者鱼贯而出，眼神中带着胜利者的傲然与轻蔑。
嘉拉温苏丹骑在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上，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来到城门附近。
他看到了被亲卫搀扶着走在投降队伍最前面的阿尔布雷希特。
苏丹策马上前几步，在阿尔布雷希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选择献城投降的基督徒。
战马高大的身影投在阿尔布雷希特身上，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阴影中，嘉拉温注视着阿尔布雷希特，沉默不语。
火光在他苍老而威严的脸上跳跃，将他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嘉拉温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活着离开，总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野狗啃食要好。”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虚无。他只是耻辱地低下了头避开了苏丹的目光。
嘉拉温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调转马头，目光投向阿卡黑洞洞的城门，投向那座即将易主的城市，又投向更西方广阔无垠的地中海。
那片水域的另一边，是这些失败者的家乡，是那个派出了无数支十字军、在这片土地上流了无数鲜血、建立了无数城堡和教堂的基督教世界。
那些十字军还会再来的，他知道。他们总会再来的。
一代人失败了，下一代人会继续。一个国王倒下了，另一个国王会站起来。
但至少今天，至少这一刻，至少在这座城市——
他赢了。
“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如同驱赶无关紧要的蚊蝇，
“回到你们的世界，回到你们的教皇面前。告诉他.........”
他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在传达最后的审判：
“基督徒在圣地的时代，结束了。”
然后他像是在做一次祈祷、又像是在宣示一个永恒的真理一样：
“真主至大。”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正在离开的败军之将和残兵败卒。
他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伐，缓缓向洞开的阿卡城门行去。
火把的光芒将他拉长的身影投在身后那些垂头丧气、渐行渐远的基督徒背影上，仿佛一个新时代的阴影，彻底覆盖了旧日的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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