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个身体不能有两个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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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双方士兵的目光在空中交错。贝利萨留军团士兵的手指无声地摩挲着马缰，而随行的特拉布宗士兵的呼吸也微微屏住。
片刻的静默后，约翰二世率先有了动作。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即示意身后队伍止步。独自一人徒步向着罗马军阵，向着马上的紫袍皇帝走来。
君士坦丁亦在同一时刻翩然下马，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当约翰二世走到十步之内时，君士坦丁才迈步迎上前去，
“特拉布宗的统治者，尊贵的科穆宁家族的首领。约翰.科穆宁，罗马帝国欢迎你的到来。”
约翰二世微微躬身，幅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礼节，又并未有过分的卑微。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君士坦丁的注视，用同样清晰的希腊语回应：
“约翰.科穆宁，承先祖之业，暂守特拉布宗一隅，向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尊贵的巴列奥略家族的君士坦丁陛下致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君士坦丁身后那支沉默的军队，以及更后方那座飘扬着双头鹰旗的凯撒利亚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
“感谢陛巴西琉斯的盛情迎接。能重新踏足这片帝国的先祖曾统治的土地，是约翰的荣幸。”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
“远道而来，想必辛苦。请随我入城。”
君士坦丁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今夜已设下便宴。我们.......有许多话，可以慢慢谈。”
夜幕降临，凯撒利亚议事厅。
烛台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摆放着并不奢华却足够精致的晚餐，
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腿，盛在银盘中的橄榄与无花果，新鲜烘烤还带着麦香的面包，以及两壶产自安纳托利亚本地的葡萄酒。
君士坦丁十一世与约翰二世相对而坐。
除了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君士坦丁不远处的西奥多，厅内再无旁人。
宴席起初双方谈论着安纳托利亚变幻无常的天气，约翰二世进军塞巴斯蒂亚路上见闻的各地风物，对凯撒利亚这座古城重建秩序的观察。
葡萄酒一次次斟满银杯，但气氛始终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未能真正热络。
“我今日入城时，略看了看，”
约翰二世用银质餐刀切割着盘中的羊肉，
“陛下的军队，纪律之严明远超我所闻。城中秩序井然，突厥降部似乎也颇为安分，能做到如此令人钦佩。”
“秩序初定，仅此而已。”
“要让这片土地真正重归罗马帝国，非一时一日之功。需要漫长的时间，极大的耐心，以及.........”
君士坦丁刻意停顿了一下，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
“合适的治理者，与稳固的体系。”
约翰二世抬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君士坦丁。
君士坦丁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语气也从方才的客套转为一种更为直接的语调：
“约翰，”
“抛开公事，你我是亲戚。我的姐姐是你的妻子。我们血脉相连，是一家人。”
约翰二世放下餐刀，缓缓点了点头，表情未有太大变化，
“是的。”
“一家人之间，有些话，便可以敞开来说。”君士坦丁继续说道。
“特拉布宗，科穆宁家族在那片险要之地坚守了八十三年，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突厥人、蒙古人，等异教徒，乃至其他心怀叵测者。你们守护了黑海沿岸的罗马子民，延续了帝国的文化与信仰。这份功绩，罗马帝国不会忘记，我亦铭记于心。”
他话锋却悄然一转：
“但是，约翰，一个身体不能有两个头，这是自然之理，亦是帝国长治久安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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