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光复前夜（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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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年5月中旬，安纳托利亚高原腹地，开塞利。
这座曾经在罗马帝国治下名为凯撒利亚的古老城市，虽尚未被战火直接吞噬，却已笼罩在一种比战争更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之中。
这种气氛，在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率军逐渐逼近的消息蔓延开来后达到了顶点。
蒙古监护官，布吉兄弟——兄长法赫尔丁与弟弟古图布丁，是在罗马北路军前锋斥候身影隐隐绰绰出现在西方地平线上的那个沉闷的傍晚，于他们位于城东兵营内的府邸中做出最终决定的。
这对出身伊尔汗国军事贵族家庭的兄弟，被派驻罗姆苏丹国担任监护官已有许久。
他们并非无能之辈，相反在压榨财富、维持基本统治秩序、确保贡金源源不断流向伊利汗国首都大不里士方面堪称高效。
兄弟两人为伊尔汗国的国库贡献了可观的真金白银、丝绸和奴隶，也因此颇得上面信任。但也正因久经历练他们对危险的嗅觉也十分敏锐。
城东军营内，摇曳的油灯下，兄弟二人对坐。
桌上摊着粗略的安纳托利亚地图，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大同小异的急报散落一旁。
弟弟古图布丁先打破了寂静，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伊科尼翁的位置：
“南路的罗马军队，菲兰斯罗佩诺斯所部，已经拿下科尼亚，居内里授首，卡拉曼部的主力据说在城外一战中基本被全歼。”
他又将手指移向安卡拉：
“北路军是那个罗马人的皇帝君士坦丁亲率。而安卡拉的消息.......虽然比较混乱驳杂，但核心确信无疑。”
“那七个临时结盟的部落据说还试图诈降，结果被识破，罗马人还得知了城内罗马人在战前被屠的消息，于是愤怒的罗马皇帝便将安卡拉城聚集的所有突厥人屠杀殆尽一个不留，四万人尸积如山。而且........到处都在传，那罗马皇帝手握雷霆，能隔空摧城，挥手间万军灰飞烟灭。不管真假，这势头........太猛了。”
“我们安插在安卡拉附近的斥候也回报，城墙那半截崩塌处如同被巨人用拳头砸过，绝非寻常手段。”
法赫尔丁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举起面前的银杯，仰头灌下一大口马奶酒，许久，他才放下杯子。
“安纳托利亚能动用的主力，大半已被汗王调往前线应对马穆鲁克。”
“你我二人如今手下的蒙古精锐不过四千五百人，至于我们那位尊贵的苏丹霍兰加？”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连自己寝宫和妻子都护不住的窝囊废，能指望他什么？”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窄窗前，西边的城市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安宁，甚至有些慵懒。
但法赫尔丁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
他仿佛看到了罗马军团森严如林、闪烁着寒光的阵列，看到了安卡拉城外被秃鹫盘旋的尸山，看到了科尼亚城头变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了那传说中手握雷霆喷吐火焰的罗马皇帝。
“守？”
他像是在问弟弟，又像是在问自己，
“拿什么守？汗王根本顾不上我们，罗马人挟大胜之威而来，兵锋正锐。此时硬碰，除了把我们兄弟和这四千多蒙古勇士的性命白白填进去，还有什么意义？为那个傀儡苏丹陪葬？为这片迟早守不住的土地流血？”
古图布丁也完全明白了兄长的意思：
“那就走？撤回埃尔祖鲁姆要塞？直接东归？向汗王禀明情况？”
“对，走。当然要走。”
法赫尔丁转过身，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开塞利的位置上。
“但不能像被狼群吓破胆的绵羊一样灰溜溜地逃走。我们是伊尔汗国的监护官，是满载战利品的征服者。即便暂时离开，也要让这些突厥绵羊记住，是谁主宰他们的命运，也要让后面来的罗马鬣狗知道，这里曾经属于谁，而我们只是主动将这块暂时啃不完的肉，让给这群鬣狗罢了。”
“我们要带走能带走的一切。苏丹金库里的金银、丝绸、宝石，城里富商巨贾的积蓄，还有女人。年轻貌美的女人。动作要快要狠，今晚行动，在天亮前完成，然后立刻开拔东撤。”
“那城里的守军官员和那个苏丹呢？”
“他们？”
“守军？愿意跟着抢的，就让他们抢，正好制造混乱掩护我们。也能让罗马人接手后更头疼，至于敢阻拦或试图维持秩序的，格杀勿论。官员？他们若聪明，就该知道躲起来。祈祷他们的真主保佑，至于我们的苏丹大人.........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如果他不明白......我不介意在离开前，帮他明白。”
这些命令随着夜幕如同黑纱彻底笼罩开塞利，被迅速秘密传达下去。
驻扎在城东兵营的四千余蒙古士兵被紧急集结，他们只被告知“备战”、“可能有紧急行动”、“听从直属长官命令”。
多数中下层士兵茫然不解，但军营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和军官们脸上罕见的凝重，让他们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真正知悉全部计划、作为今夜行动核心的，是布吉兄弟麾下最忠诚、最凶悍的五百余名蒙古亲卫。
他们被分成数队，指派了明确的目标和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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