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萨夫兰博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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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紫袍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小镇，然后侧身对身边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接着那行人中一人策马上前几步，用有些生硬的突厥语喊道：
“镇中话事人何在？罗马帝国皇帝，巴西琉斯君士坦丁陛下在此！召其问话！！”
皇帝？罗马人的皇帝亲自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军官眉头皱起，准备再次呼喊时，一个穿着破旧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人，在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搀扶下，战战兢兢地从镇内挪了出来。
老人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但还是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走到镇口在距离皇帝马前十几步外，扑通一声跪下，用带着浓重口音但也能让人听懂的希腊语颤声说道：
“萨夫兰博卢镇长，阿.......阿里，恭迎伟大的罗马皇帝.........”
君士坦丁打量着这个老人，见他虽然恐惧，但眼神尚算清明，言语也清晰，便微微抬手示意：
“起来说话吧。”
阿里镇长这才在搀扶下费力站起。
“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罗马帝国也不是来劫掠萨夫兰博卢的。”
“告诉此地居民不必惊慌，各自回家，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罗马帝国的军队不会无故闯入你们的房屋，不会抢夺你们的粮食和牲畜，也不会伤害你们的妇孺。”
阿里镇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些许惊愕。
他活了六十多个春秋，他见过太多征服者，无论是呼啸而来的蒙古骑兵，还是彼此攻伐的突厥部落，烧杀抢掠几乎是铁律。不抢东西的军队？
“陛.....陛下......您是说.........您的大军，不会.........不会进镇子？”
他声音发颤，几乎怀疑老眼昏花的自己因为过度恐惧出现了幻听。
“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就像以往一样。”
君士坦丁清晰地重复，
“耕种你们的土地，放牧你们的羊群，在你们的作坊里劳作。萨夫兰博卢，从今日起，受罗马帝国的法律与鹰旗庇护。”
“但是，既为帝国子民，便需遵守帝国的律法，接受帝国官员的管理，并缴纳合理的赋税，学习希腊语和正教的经典与礼仪。愿意皈依正教接受洗礼者，不仅其家庭能分到更多可垦殖的荒地，还能在赋税上得到减免。暂时不愿改变信仰的，只要安分守己，按时缴纳规定的税收，帝国同样保障你们生命与财产的安全。”
阿里镇长呆呆地听着，不用跑？不用死？也不用被强制改信？还能继续生活？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喜悦，让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他再次扑倒在地，声音哽咽嘶哑：
“谢谢陛下！谢谢您的仁慈！真主。........不，上帝！上帝保佑您！保佑罗马帝国！”
当晚，阿里镇长带着镇里几位最年长最有威望的长老，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大帐外。
他们手中捧着镇里能拿出的最好礼物：几陶罐家酿的葡萄酒，几块新鲜但粗糙的羊奶酪，以及一只精心烤制的小羊羔。
礼物寒酸，但已是这个贫穷小镇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君士坦丁接见了他们。并让人在帐中设了矮几，与几位老人围坐。
他亲手接过陶罐，尝了一口那酸涩的酒液，撕下一小块羊肉，咀嚼后称赞其鲜美。这随和的举动，让几位紧张万分的老者稍稍放松。
阿里镇长和长老们开始诉说，诉说萨夫兰博卢的艰难，土地的贫瘠，天气的严酷，突厥大部落之间的争斗如何时常波及他们，被迫向各方缴纳多重赋税，蒙古人的士卒和税吏如何凶蛮，动辄抓走青壮去服役，许多人一去不回..........
一个长老说到自己唯一儿子几年前被路过的一支蒙古小队强行抓走，去修建不知何处的道路，至今杳无音讯，生死不知时，忍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君士坦丁静静地听着，不时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让人看不清其中具体的情绪，但那专注的倾听本身，已是一种莫大的尊重。
待老人情绪稍平，君士坦丁缓缓开口。
“那样的日子，结束了。”
“从今天起，萨夫兰博卢的每一个人都是罗马帝国的臣民。帝国的法律会保护你们，帝国的军队会保护你们，只要你们遵守法律，按时纳税，忠于罗马帝国，那么帝国就绝不会辜负你们的忠诚与劳作。你们将享有和平，享有秩序，享有依靠勤劳便能改善生活的希望。”
长老们听着这前所未有的承诺，他们再次拜伏，千恩万谢，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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