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遛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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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手臂就在与粗粝地面的剧烈摩擦和撞击中变得皮开肉绽，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的头部失去了最后的保护，开始一次次地撞在突起的石块坚硬的土坎上。身上那套破烂的粗布衣服，在持续的摩擦中很快就被磨烂。暴露的皮肤在粗砂碎石上瞬间被磨破，然后是更深的皮肉被一层层磨烂。
深入骨髓的剧痛从全身每一寸接触地面的地方传来。
拉穆什面无表情，目光平视着前方越来越暗的原野地平线，他手中的绳子绷得笔直，粗糙的绳索磨破了他的手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道路两旁的景物在暮色中飞快倒退。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通过绳索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挣扎。
慢慢地那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幅度越来越小。
最后，绳索另一端传来的只剩下某种重物与地面持续摩擦、翻滚、撞击的沉闷声响。
苏丹之子，像一条真正的死狗，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在荒原上被拖行，在马后留下一道暗红色拖痕。
但拉穆什依然没有停。
他甚至微微加快了马速，让拖行的势头更猛，他故意变换着方向，让拖行的轨迹更加曲折，确保身后那具躯体的每一面，都能尽可能与这片土地进行最亲密的接触。
而穆拉特的脸朝下，被地面摩擦得面目全非，至于他的身体已经被磨的不成人形。
风在耳边呼啸。夕阳最后一线余晖彻底沉没，天际只剩下暗红的血痕，很快也被深蓝的夜幕吞噬。
星辰开始显现，冷漠地俯瞰着大地上这残酷的一幕。
不知道拖行了多久，也许几里，也许更远。
直到胯下的战马也开始喷出浓郁的白气。拉穆什终于在一片满是低矮荆棘的荒凉坡地前缓缓勒住了马缰。战马顺从地停下打着响鼻。
他松开一直紧握绳索的右手。染血的皮绳坠落在地。右手鲜血淋漓，但他只是随意地在马鬃毛上擦拭了几下。
紧接着他调转马头，望向自己来时路。
夜色已浓，荒原完全被黑暗笼罩。
在大约十几步之外，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团黑影静静地伏在那里。
拉穆什策动缰绳，让疲惫的马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了回去。
靠近了。
借着星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那团黑影的轮廓清晰起来。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尸体，甚至很难称之为人体的残骸。更像是一堆被最残酷的力量反复蹂躏、撕裂后随意抛弃在荒野的不可名状之物。
本就破烂衣服早已在漫长的拖行中磨得精光，不知所踪。皮肤、肌肉、甚至相当部分的骨骼，都在与粗粝大地持续的摩擦中被硬生生磨掉。
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几乎已经完全消失，残留的躯干部分也磨损严重，胸腔肋骨多处断裂外露，
不过被绳索死死勒住的头颅还在。
但那张面孔，已经彻底毁了。五官模糊成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原本是眼睛的位置残留着两个深深的黑洞。
拉穆什静静地坐在马背上，凝视着脚下这堆曾经名为穆拉特的残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夜风更冷，久到星辰移位，久到心中那片复仇后的虚无，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疲惫填满。
然后，他缓缓下马，他拔出腰间那柄弯刀。他走到那残骸旁弯下腰，手起刀落利落的割下头颅。
随后他直起身，将穆拉特的头颅提了起来。
来时疾如风，携着滔天恨意与必杀之心。
回时缓如云，带着完成血祭后的虚无与疲惫。
拉穆什一手提着穆拉特那残破的头颅，一手牵着缰绳，控制着同样疲惫的战马，踏着浓重如墨的夜色，沉默地返回伊科尼翁。
...........
当拉穆什提着穆拉特的头颅终于返回伊科尼翁时，已是深夜。
菲兰斯罗佩诺斯正在改造后的议事厅里，听取着莫哈克和几位新归附的贵族关于城中户口、防务等情况的初步汇报。
当手中提着一个血肉模糊似乎是颗头颅的拉穆什走进来时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拉穆什手中提着的东西。
而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莫哈克脚边。
莫哈克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眉头皱起，还颇为嫌弃的伸腿踢了一脚，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什么东西.........”他不耐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将军，”
拉穆什看向菲兰斯罗佩诺斯，
“这是居内里之子穆拉特。他试图化装潜逃，被我发现现已被处决。”
莫哈克这才明了自己踢的那坨东西是自己侄子的头颅，看着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他脸色有些苍白。
他虽然不喜欢穆拉特，但看到这个侄子落得如此下场，还是心有戚戚。
菲兰斯罗佩诺斯的目光从那颗头颅上移开，落在拉穆什脸上，停留片刻后点了点头：
“辛苦了。”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拉穆什挺直了脊背，尽管疲惫如同山岳压身，但他的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他行了一个庄重的礼，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履行我对巴西琉斯的誓言。埃沙里夫部，从今日起将永远效忠罗马帝国，效忠巴西琉斯君士坦丁陛下。我会协助将军彻底平定安纳托利亚。然后.........”
“我会亲自觐见皇帝，当面向他谢恩，并聆听他对我与埃沙里夫部未来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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