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苏丹逃，贝伊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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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内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怜悯？仁慈？
那只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倒下的人。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回科尼亚！
前方，出现了一条几乎干涸的宽阔河床，河床上布满了被水流磨圆的卵石。
只要冲过这条河床，再拼死翻过前面那两座山丘，就能看到科尼亚了。
希望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居内里一行冲下河床陡坡的瞬间，他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尖啸声。
本能让他几乎将身体完全伏倒在马背上。
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顶端飞过，然后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前面一匹战马的脖颈。
那匹战马惨烈地嘶鸣起来将背上的骑手甩落，然后在河床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当他们终于连滚爬狼狈不堪地冲到河床对岸时，拉穆什率领的数百埃沙里夫骑兵，也已经追至了河床边缘。
“居内里！！！”
拉穆什的声音从居内里身后传来，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速来领死！”
“像个苏丹的样子！别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让人瞧不起！”
居内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拔出弯刀。看着越来越近的拉穆什一行，他知道自己大概跑不掉了。
“保护苏丹！”
剩下的三十多名亲兵将居内里护在中间。
拉穆什在河床边缘勒马，抬手示意部下停止。双方隔着三十步宽的河床对峙。
拉穆什在河床边缘，冷冷地打量着对岸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男人。
卡拉曼的苏丹，安纳托利亚中南部曾经最强大的突厥领主之一，此刻头盔歪斜，华丽的战袍沾满泥污和血渍，哪还有半分昔日号令诸部的威严？
“拉穆什！”
“我........我自问待你不薄！赐你草场，允你自治，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做罗马人的走狗？！”
“不薄？”
“居内里！自我女被你子欺辱的那一刻！我就恨不得让你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就为这个？！”
居内里双目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仿佛拉穆什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为一个女人？你就甘心去给罗马异教徒当狗？！拉穆什，你疯了吗？！”
拉穆什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实质般喷射出来，
“一个女人？那是我拉穆什的女儿！是埃沙里夫部的明珠！在你的好儿子眼里，在你的眼里，我们这些附庸部落的子民，就活该像牲畜一样被你们随意宰杀凌辱吗？！”
“这些年，你还纵容手下欺压凌辱了多少小部落？你抢掠他们的牲畜，强占他们的草场，掳走他们的女人！你在强大的伊尔汗面前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却在我们这些附庸面前作威作福，极尽盘剥！居内里，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苏丹这个尊号吗？你配做安纳托利亚突厥人的领袖吗？！”
“那罗马人就可信吗？！”
居内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异教徒！是侵略者！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就会像用过的抹布一样被扔掉！你的部众会被打散，你的草场会被侵占，你和你全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拉穆什沉默了。暮色渐浓，荒野的风吹过干涸的河床，卷起细细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西边那最后一抹血色的霞光，声音出奇地平静：
“君士坦丁皇帝，给了我尊严。他让我能站着做人，而不是像在你手下那样当狗还要时刻担心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我的部众可以在安纳托利亚自由放牧，我的部众也不会再被任何人当众羞辱，帝国的律法，也将保护每一个效忠皇帝的臣民。”
“谎言！那是谎言！那都是罗马人骗你的鬼话！”
“罗马人的话也能信？他们在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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