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卡拉之战（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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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年4月6日
清晨
安卡拉城墙上的了望塔里，几个裹着头巾的哨兵正蜷缩在垛口后，用疲惫的眼睛注视着西方地平线。
从得知罗马人将要抵达这里的消息以后，城内的气氛就一天比一天紧张。
虽然贝伊们早已明令，但无数来历不明的消息还是在城中流窜，有人说罗马人来了三万，有人说五万，还有人说十万，甚至有人说是整整八十万人马，听说连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水都被他们喝干了。
这些在城墙上的哨兵不信什么八十万人的说法，但当他们看见地平线上出现那条黑线时，他们觉得，八十万人也好，八个人也罢，都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来了。
第一缕阳光划破天际，将西面的原野染成一片金红。
在那片金红色的光芒中，哨兵们看见了他们等待已久的东西。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慢移动。
像有人用炭笔在天地相接之处划过。
但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那条线也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最终化为一片涌动着的钢铁与血肉之海。
各色军旗交织，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最前方那一面旗帜最为醒目。
那是一面巨大的深红色旗帜，其上面绣着金色的双头鹰。
“罗马人！他们来了！”
一个哨兵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警报的号角在城头响起，沉闷而悠长，打破了清晨的片刻宁静。
安卡拉城内顿时骚动起来。
..............
君士坦丁十一世骑在他那匹黑色战马上，望着远处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安卡拉城墙。
风从东方吹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身后，罗马军队的行军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君士坦丁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陛下，斥候回来了。”
瓦兰吉卫队指挥官西奥多.穆隆扎策马来到君士坦丁身侧。
斥候在距离皇帝约十步处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情况如何？”君士坦丁问。
“回陛下，城内守军大约一万五千人，主要是突厥各部族的战士........”斥候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
君士坦丁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七部突厥聚集在这里，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挥挥手让斥候退下。
斥候再次行礼，起身退后几步，然后转身上马驰去。
君士坦丁调转马头，目光重新投向安卡拉城墙。此刻晨光已经足够明亮，城头纤毫毕现，他能清楚地看到城墙上飘动的旗帜，几十面、也许上百面，在风中翻卷着。
大部分旗帜他并不认识，但其中一面旗帜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奥斯曼。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胯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
在这个时代，奥斯曼部还只是半岛上罗姆苏丹国辖区内的无数突厥部落之一，远非那个后来攻克君士坦丁堡，领土横跨巴尔干与安纳托利亚的庞然大物。
而现在的奥斯曼，在罗马帝国面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
君士坦丁闭上眼睛，黑暗之中，一些画面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过眼前。
即便已经过去五个年头，但看到这面旗帜，君士坦丁的心中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是仇恨吗？也许。
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那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千年帝国在自己手中灰飞烟灭的仇恨。
这种仇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不会因为他回到了过去改变了一切就不复存在。它宛若铁钉，深深钉在他的灵魂里。
但更多的是警觉，是那种面对宿命之敌时的本能反应。
不过君士坦丁知道，这个时代的罗马人不会把奥斯曼部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突厥部落，和安纳托利亚高原上的其他突厥部落没区别。
他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半岛上的突厥人本身，集中在伊尔汗国身上，集中在那些更强大、更直接的威胁身上。
“陛下？”西奥多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
君士坦丁眨了眨眼，将那些遥远的画面从脑海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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