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阳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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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被教皇赦免，即使被父亲承认，她依然是那个“查理国王的私生女”。在那不勒斯宫廷中，她始终处于一个微妙的位置。
来到君士坦丁堡，对她来说既是政治联姻，也是逃离那个压抑环境的机会。
而君士坦丁也从未将她仅仅视为简单的政治工具。
君士坦丁侧过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不是梦，海伦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是真实的。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我向你保证。”
婴儿在他怀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那小小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在努力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海伦娜笑着伸出手指，让儿子抓住。婴儿的小手立刻紧紧握住那根手指，力气大得出奇，仿佛怕它跑掉似的。
“你看他多有力气，”海伦娜骄傲地说，眼中的光芒比壁炉的火更明亮，
“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像他父亲一样。”
君士坦丁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天真无邪的儿子紧紧攥着母亲手指的小拳头，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让儿子走同样的路。
他希望赫利俄斯能够在一个和平、强盛的帝国中长大。
他不必在残破的城墙上看敌人如潮水般涌来，不必在深夜被警报的钟声惊醒，在无尽的征战中度过一生，不必茫然无措的环顾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他希望儿子能像真正的太阳神一样，升至天际，光芒万丈。
而不是像他一样，在血色的黄昏中坠落。
但这些话，他无法说出口。
壁炉里的火烧了许久，火光渐渐变得柔和，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婴儿在君士坦丁怀里又睡着了，小小的胸脯规律地起伏着，
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儿子已睡得深沉，君士坦丁才以最轻柔的动作，将这个名为“太阳神”的小小希望，交到一直静候在门边的乳母手中。他目送着乳母抱着襁褓，小心翼翼退出房间，这才转过身。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君士坦丁和海伦娜一起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帘，冰冷的月光立刻倾泻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有时候我会想，”君士坦丁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
“这一切是在重建罗马昔日的荣光，向着复兴稳步迈进，还是只是在延缓它最终的衰落，就像在沙滩上建造城堡，潮水终会袭来。”
海伦娜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手指纤细却有力，紧紧扣着他的五指。
“我不知道帝国的命运最终指向何方，那太宏大，也太遥远，”
“但我相信你，君士坦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无论你的目标是什么，我相信你都能实现。”
君士坦丁转头看她。月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倒映着窗外的月光和远处的灯火。
她没有问为什么他会突然有这样的疑问，没有用空洞的言辞安慰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说相信他。
她的信任，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君士坦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
两人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的一侧移到另一侧，久到远处稀疏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君士坦丁终于动了动，转身将海伦娜轻轻拥入怀中。
“该休息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海伦娜点点头，从他怀中退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君士坦丁送她回寝宫，看着海伦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君士坦丁脸上的温柔与放松渐渐敛去。
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向自己处理政务的偏殿书房。
虽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但帝国的皇帝，从无真正休息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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