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决斗(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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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特尔诺沃城内某校场。
这地方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四周用木栅栏围着。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塔尔诺沃的人都知道保加利亚要与一群乞丐拉丁人比武,全都涌来看热闹。
此刻栅栏外已经挤满了特尔诺沃的市民。栅栏内,而沙皇乔治一世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身边簇拥着贵族和军官,还有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贵妇人。
七名保加利亚骑手正从一扇小门里鱼贯而出。
“出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七个人个个身材魁梧,穿着闪亮的锁子甲,骑着膘肥体壮的战马,马鞍旁挂着长枪,腰里别着战斧或钉头锤。
他们偶尔瞥一眼对面那七个正牵着马过来的拉丁人,就忍不住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那七个拉丁人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他们的马瘦得肋骨根根可数,有匹黑色的走起路来还有点跛,左后腿每落地一次就哆嗦一下。
那些瘦骨嶙峋的马,站在保加利亚人那些油光闪亮的战马旁边,简直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驴。
围观的保加利亚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是骑士还是乞丐?”
“他们那马能跑得动吗?别半路散架了!”
“沙皇该赏他们一顿饱饭再比武,不然赢了也没意思!”
一个穿着破皮袄的屠夫嗓门最大,他扯着喉咙喊:
“喂,拉丁佬!要不要先来我家铺子喝碗肉汤?我这还剩半锅,喂马喂人都行!”
周围人笑得更凶了,有人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彼得翻身上马。
他那匹瘦马被他压得往下一沉,嘶鸣了一声,脑袋晃了晃,四条腿打着颤才站稳。他感觉到马的身子在他胯下微微发抖。
围观的保加利亚人笑得更欢了。
彼得骑在马上,对这些笑声充耳不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人——乌尔里希.....腓特烈....康拉德.....沃尔夫还有另外两个一路上跟过来的骑士。
彼得转回头,看向场地对面。
七名保加利亚骑手已经列好队。
战马刨着蹄子,喷着白气,马蹄下的泥土被刨出一个个浅坑。
排头的几个都是三四十岁的壮汉。
最后一人,却让彼得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个骑着纯白骏马的年轻人,那匹马漂亮得像画里的神驹,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马鬃梳理得整整齐齐,在风里微微飘动。
马上的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身材已经很高大,大约十六七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头黑发从头盔
他穿着华丽的锁子甲,胸前的铁环还镀了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马鞍上的鞍布是深红色的丝绒,绣着金线的花纹。
雷森,沙皇的侄子。
“那就是雷森。”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敬畏。
“沙皇最宠爱的侄子,从小就跟着最好的教官学武,骑术在整个王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了他父亲伊万亲王,唉.........”
“听说他今年才十六岁啊。”
“十六岁怎么了?我见过他射箭,箭箭不落空。”
“那帮拉丁人完了。”
而雷森有些紧张地攥着缰绳,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
教官说过,上了战场脸就是你的盾牌,你慌一分敌人就进一尺。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看台........他的新婚妻子正坐在那儿,夹在几个贵妇人中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她看见他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想笑一下给他鼓劲。
“别紧张,雷森,你最后一个上。”
旁边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保加利亚骑兵军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
“这几个拉丁人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决斗?待会我们一个冲锋,保准把他们全撂下马。”
雷森点点头,但攥着缰绳的手还是没松开。
他又看了对面一眼。
那几个瘦骨嶙峋的拉丁人,他们的马瘦得像随时会倒,他们的脸饿得颧骨凸出,但他们的眼睛。
尤其是为首那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没有挑衅,什么也没有,就那么看着这边。
但雷森心里有点发慌。
他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自己这边有最好的马,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教官。明明对面那些人饿得走路都打晃。明明全场的人都在笑话他们。
但他就是心里不踏实。
沙皇站起身来,他举起一只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连窃窃私语都停了,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马匹偶尔的嘶鸣。
“今天,”他的声音洪亮地传开,
“这七个拉丁人向我请求粮食。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跟我最精锐的七名骑手比武!如果他们赢了,我就给他们粮食!如果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七个拉丁人脸上一一扫过。
“输了,就给我安分的滚出保加利亚!”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高喊着“拉丁佬滚出去”“让他们饿着肚子滚”,气氛热烈得像过节。几个贵妇人笑得肩膀直抖。
彼得没有理会这些笑声。
他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其余六个人跟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对面,七名保加利亚骑手也策马上前。
双方在相距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停下,面对面。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马喷鼻息的声音。
沙皇再次举起手,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决斗开始!一对一,直到一方无人可出,生死不论!”
他猛地将手往下一劈。
“第一场,谁来?”
保加利亚方面,那名为首的骑手策马出列。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头皮也剃得发青。
他催马小跑了几步,手中长枪在空中虚劈一下,枪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
“我来!”
乌尔里希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他胯下那匹瘦马跑起来姿势很难看。
饿瘦的马跑起来和好马不一样,好马跑起来是流畅的,每一步都充满力量;而这匹马跑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在啄食,像条磕头虫。
四条腿倒腾得飞快,速度却快不起来。
它跑得很拼命,鼻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连看台上都隐约能听见。
两人手中的长枪几乎是同时放平。
马蹄声如雷鸣,在平整的地面上激起细密的尘土。
两边的距离迅速缩短.......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砰!”
两马交错,长枪相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乌尔里希的枪尖滑过对方的盾牌,在铁皮上划出一道白痕,火星四溅。他的虎口震得发麻,差点握不住枪杆。
而保加利亚人的长枪却结结实实地刺中了他的右臂。
枪尖划开锁子甲的铁环,划开里头的皮袄,划开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校场四周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一枪就见血!”
“那个拉丁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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