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巡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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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雅典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行而来迅速上任的帝国官员们接管了所有行政机构。税收系统重新建立，土地册簿开始核查，司法案件重新审理。
虽然过程不免混乱，但总体进展顺利——部分归功于那些拉丁贵族的配合，部分归功于大部分希腊民众对帝国回归的欢迎。
而君士坦丁开始了对雅典公国的巡视。在雨果伯爵等人的陪同下。
巡视途中，君士坦丁特别注意与普通市民的互动。
他会在市场停留，询问物价；他会在面包坊前停下，捻起一块黑麦面包询问价格；会走进铁匠铺，看工匠捶打烧红的铁块；会在市集与卖陶器的老妇交谈，听她用夹杂拉丁词的希腊语抱怨。
这些亲民的举动赢得了许多市民的好感——毕竟，那些拉丁贵族很少这样做。
第五天，队伍出城，前往雅典郊外一处庄园。
这是原属于威廉公爵的产业，现在已经被没收，即将分配给帝国士兵作为军功田。
庄园里，葡萄园已经收获完毕，榨酒的大石槽还散发着发酵的果香。
橄榄树林里，青涩的果实挂满枝头，要等到冬天才会成熟。
君士坦丁漫步在田间小径，西奥多.穆隆扎跟在身侧，雨果伯爵则落后半步，姿态恭谨。
“这里的土地很肥沃。”君士坦丁弯腰抓起一把细腻湿润的土壤，在指间捻开。“难怪你们的祖先要留在这里。”
雨果伯爵谨慎地回答：“是的，陛下。希腊的土地要肥沃得多，气候也更温和。”
“所以你们就留下了，从征服者变成了定居者。”
君士坦丁转过身，直视着雨果，
“几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外来者扎根。现在，你们又面临一次选择：是继续作为‘外来者’，在帝国的角落守护残存的过去，还是真正融入帝国，成为它的一部分？”
雨果伯爵沉默了。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深刻。
他夜不能寐时反复思考，却始终没有答案。
君士坦丁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见：
“你们心里或许还有隔阂。语言、文化、信仰，甚至记忆中的仇恨......这些都是高墙”
“但帝国之所以伟大，不在于排斥异己，而在于包容融合。罗马城最初也只是七丘上的村落，它吸收伊特鲁里亚人....希腊人......高卢人.......最终成为世界。”
“陛下的意思是......”
君士坦丁直视着雨果的眼睛，
“你们可以继续把自己当作‘法兰克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点残余的特权，在帝国的边缘苟延残喘。或者，你们可以学习希腊语，接受罗马文化，与罗马的贵族通婚，真正成为罗马帝国精英的一部分。”
“前者，你们的家族会随着时间逐渐凋零；而后者，你们的家族可能会在帝国获得新生。”
雨果的心脏剧烈跳动。皇帝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思考未来，思考家族的命运。
献出威廉的人头是为了生存，但生存之后呢？难道就一直背负着“背叛者”的污名，在耻辱中度过余生？
这些天，他一直在耻辱与恐惧中挣扎。
子孙后代会如何看待这个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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