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佛寺暗流涌，雍王冷语试深浅（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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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了细微却持久的波澜。他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不喜她与裴毅有所接触？还是……另有她尚未窥破的深意
万佛寺专为贵客准备的禅院静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寺内隐约的钟磬与香客的喧嚣。
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唯有佛龛前长明灯跳跃着豆大的火光，映照着鎏金佛像慈悲垂眸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陈年檀香气息，混合着古木和经卷特有的沉静味道。
一位须眉皆白、身着杏黄袈裟的老住持盘膝坐在上首的蒲团上，双目微阖，手捻一串油光润泽的菩提子念珠，
口中诵念着晦涩深奥的经文，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渗透人心的韵律，
在寂静的室内悠悠回荡，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听经者的心神。
骆静跪坐在老僧下首右侧的一个锦缎蒲团上，身姿挺拔，双手合十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努力维持着虔诚专注的姿态。然而，连日来殚精竭虑的筹谋算计、夜间浅眠多梦带来的精神损耗，
以及这室内过于暖融沉闷的空气和那单调重复的诵经声，如同无形却绵密沉重的蛛网，层层包裹着她，
让一阵阵难以抗拒的倦意如同涨潮的海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仿佛坠着千斤重物，几乎要不听使唤地粘合在一起。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佛像的轮廓在烛光中微微晃动。
不能睡！绝不能在此刻失态！
她心中警铃大作，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右手悄然握紧，用修剪得平滑却依旧锐利的指甲，
狠狠掐入左手掌心娇嫩的皮肉！一阵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传来，让她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她微微抬起眼睫，极快地、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向身侧。
雍王萧怀江端坐在她左侧稍前一些的蒲团上，身姿如松，稳如山岳。他同样微阖着眼，
俊美却冷硬的侧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如同刀劈斧凿，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既像是在凝神聆听佛法妙谛，又仿佛只是借此机会闭目养神，与周遭这庄严肃穆的氛围奇异地融为一体，
却又格格不入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这一个时辰的听经课，在骆静强打精神的煎熬中，漫长得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时辰终于到了，老住持诵完最后一段经文，缓缓睁开双眼，道一声“阿弥陀佛，课毕”时，
骆静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松懈下来。她随着众人一同起身，
依礼向老僧行了礼，然后才脚步略显虚浮地随着人流，向禅房外走去。
刚一跨出那扇厚重的、散发着桐油和檀木混合气味的门槛，春日午后明媚却并不灼热的阳光便扑面而来，
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瞬间驱散了满身沾染的、令人窒息的香火气和禅房内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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