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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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上面说资源要优先造舰。他用那把卷了边的工具指了指远处某座高耸的残桩轮廓,运出去就再不回来了。
宋隐玉蹲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着那些被反复拆换过的零件堆,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残破的街道和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居民身影。他注意到他们的步伐节奏很慢,低头走路的时候视线很少抬起,像是习惯了压迫,习惯了这一切,于是平静的,麻木的接受。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眼底原本属于上位者的锐利与审视,此刻却是被这片满目疮痍一点点磨平了,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那些麻木前行的背影上,神情里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沉默的悲悯。
那是一种在见证了太多无望的挣扎后,连叹息都觉得奢侈的无能为力。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淌下。他没有擦拭,只是用一种极其温柔又极其苍凉的目光,将这片被遗起的土地和上面苟延残喘的生灵,一并刻进了眼底。
日常用的物资,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食物、衣物、日用品,是怎么来的?
老人把手里的旧工具搁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他。暗色复眼里那道浑浊的光暗了一瞬,像在回想一件他很久没被上层关心过的事:上面发。隔一段时间来一批货运舰,按人头卸下来。有时候半年的配额一批送完了,有时候连续很久都不来。发什么用什么,缺的东西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等着。反正……等久了总会来。
宋隐玉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动作迟缓得无力消化这么沉重的东西。他没有再问,只是偏过头。
柏禾渡立刻迈开长腿上前,一把托住他的手臂将人稳稳扶住,顺势往怀里一带。宋隐玉整个人撞进那片熟悉的体温里,额头抵着对方的肩窝,终于没忍住,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柏禾渡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着宋隐玉的发顶,呼吸放得很轻。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用整个身体将怀里的人裹住,替他把外面那些残破的、不堪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全都挡在了身后。
宋隐玉的泪水浸诗了肩头的布料,温热的,一片一片地洇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柏禾渡依旧沉默着。只不过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沿着街道又走了一段。经过一座半废弃的旧集市,棚架还在,但摊位上摆的东西少而单一。
几袋浅色的谷物,几捆干枯的根茎,还有一小堆看不出原材料的粗纺布卷。
没有人叫卖,没有人讨价还价,居民从摊位前经过的时候会低头看一眼,然后拿走其中一样,在旁边的旧簿册上按一道模糊的印济。
那道印济覆盖在众多相似的印济之上,层层叠叠,已经辨不清原本的笔迹了。
宋隐玉站在集市边缘看着那道被反复按过的簿册。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分配。
货币不流通,没有交易,物资从某个遥远的地方被运送过来,按照固定的规则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没有多余的可供挑选的余地,更不可能有可被调整的替代选项。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下一批货运舰抵达,等下一轮配额下发,等那扇从上方开的小窗里递进来下一份有限的供给。
而所有他们脚下的资源、矿石、冶炼产能——全部被那条长长的输送带送出了这颗星球,填充进了所谓更紧急的需求里。
宋隐玉在旧集市边缘停下脚步。他的视线落在那本摊开的旧簿册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印济。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掀起他垂落的发尾。
他眼睫微垂,目光凝滞,仁慈的母亲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纷乱的思绪重新拼凑起来。
柏禾渡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他安静地守在那里,保持着绝对的沉默。他在等,等宋隐玉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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