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人的亲笔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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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杳？”

姜云窈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一个早已埋入黄土多年，连坟前青草都长过几茬的人。

如今，竟有人用她的名字，给瑞王府送来一封信。

萧承砚察觉她的异样，立即握住她的手。

“窈窈。”

姜云窈抬起头。

“信呢？”

那名御前侍卫不敢耽搁，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姜云窈接过。

纸是宫中常用的云纹笺，墨迹尚新，只有末尾的落款显得格外陈旧。

她缓缓展开。

阿窈：

为娘知道你终有一日会查到这里。若想取回御印，便于今夜子时，独自前往西苑旧药房。将银锁带来。

切记，不可让瑞王同行。

孟清杳。

姜云窈盯着最后三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萧承砚低声问：“是岳母的字迹？”

“像。”

她轻轻点头。

“尤其是这个‘杳’字。”

孟清杳生前写字有个习惯，最后一笔总会微微向左偏出半寸。

小时候，姜云窈曾问过她为什么。

母亲笑着告诉她，写字和做人一样，不必事事循规蹈矩。

如今，这封信上的落款，竟连那一点偏出的笔锋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萧承砚眸光微沉。

“有人见过岳母的亲笔。”

姜云窈忽然摇头。

“不。”

“不是见过。”

她将信纸翻转，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片刻。

“是有人照着她的旧字描出来的。”

萧承砚一怔。

“你如何看出来的？”

“因为母亲写‘清’字时，最后一笔从不会停顿。”

姜云窈指着落款。

“可这里有一道明显的墨痕。写字的人在模仿她的笔迹时，笔尖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萧承砚。

“王爷，这三个字应该是从当年的承药书上描来的。”

萧承砚神情骤变。

承药书。

那份逼迫孟清杳替他承担毒药、甚至拿姜云窈的性命作威胁的文书。

如今竟又有人拿她的名字做局。

姜云窈攥紧信纸。

“他们以为我看见母亲的名字，便会乱了分寸。”

萧承砚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

“你不必去。”

“为什么不去？”

姜云窈忽然抬头。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偷走御印，又用我母亲的名字引我过去。若我们不接招，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心思？”

萧承砚眉心一紧。

“窈窈，那是陷阱。”

“我知道。”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可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我带银锁？”

萧承砚沉默。

那枚银锁里，藏着孟清杳留下的最后一份药引，以及与寒鸦引有关的线索。

知道它真正用途的人，屈指可数。

姜云窈缓缓道：

“他们想要的，未必只是御印。”

“或许还有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她将信纸折好，转身吩咐卫凌川。

“去告诉玄九，今夜子时之前，暗中封住西苑旧药房的所有出口。”

“记住，不许惊动任何人。”

卫凌川看向萧承砚。

萧承砚沉默片刻。

“照王妃说的做。”

“另外。”

姜云窈看向他。

“把宁王妃请来。”

半个时辰后。

宁王妃被人扶进偏殿。

她手臂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脸色仍旧苍白。

姜云窈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信纸递给她。

“王妃，可认得这种笔迹？”

宁王妃看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

“这是……”

她猛地抓住桌沿。

“这是孟大夫的字！”

姜云窈眼神一沉。

“你见过我母亲的字？”

宁王妃艰难地点头。

“十年前，我曾在宁王府里见过一份旧文书。”

“上面有孟大夫的亲笔签名。”

“那份文书如今在哪里？”

宁王妃沉默片刻。

“在萧承晏手里。”

姜云窈与萧承砚对视一眼。

果然如此。

宁王手里竟也有当年承药书的副本。

“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份文书？”

宁王妃苦笑。

“因为那是他最想毁掉，却又不敢毁掉的东西。”

姜云窈眉心微蹙。

“什么意思？”

“当年东宫雪宴之后，宁王曾亲自去见过顾怀章。”

“那时他还没有封王，宫里许多事都瞒着他。”

“可后来，他突然得知太子和七皇子都中了毒。”

宁王妃抬起头。

“他以为是顾怀章想借此谋害皇嗣，便私下调查。可查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也被卷进了药局。”

萧承砚沉声问：“他在其中做了什么？”

宁王妃摇头。

“具体的事，他从不肯告诉我。”

“但有一次，我听见他与顾怀章争执。”

“他说了一句话。”

姜云窈立即追问：“什么话？”

宁王妃看着萧承砚。

“他说——”

“我不过签了一张调药的单子，你们竟拿它去害我兄弟？”

殿内瞬间安静。

萧承砚眸色沉了下去。

姜云窈忽然明白了。

宁王当年或许并非整场药局的主谋。

可他确实参与过其中一个环节。

后来事情败露，他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十六年过去。

那些曾经被他掩盖的罪证，反过来成了别人威胁他的把柄。

“所以他这次回京，是想把所有知情人都除掉。”

姜云窈缓缓道。

宁王妃低下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人了。”

萧承砚忽然问：

“宁王妃，十年前救你离开火场的人，究竟是谁？”

宁王妃一怔。

“是宸妃娘娘留下的人。”

姜云窈盯着她。

“宸妃娘娘早在十六年前便已经去世，你却说十年前她派人救你。这个时间，你从前为何没有说清？”

宁王妃脸色一白。

许久，她才低声道：

“因为来人自称奉宸妃遗命。”

“我当时并不知道宸妃已经故去多年。”

“直到后来被囚禁，我才从看守口中知道真相。”

姜云窈眼神微动。

“那人叫什么？”

宁王妃缓缓吐出两个字。

“陆崇。”

萧承砚猛地抬头。

陆崇！

先前替宁王传话，诱他前往清河桥的人，正是陆崇。

此人竟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借着宸妃的名义行事。

姜云窈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明白了。”

萧承砚看向她。

“明白什么？”

“今夜等我的人，恐怕也是陆崇。”

子时将至。

西苑旧药房。

荒废多年的院子里，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檐，洒在满是灰尘的药架上。

姜云窈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独自走进院门。

她腰间挂着一枚银锁。

正是孟清杳留给她的那一枚。

只是锁里真正重要的东西，早已被她提前取出，交给孟知行保管。

她刚踏进正堂，身后的院门便猛地关上。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瑞王妃果然守信。”

姜云窈停下脚步。

“陆崇？”

暗处沉默片刻。

随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王妃好眼力。”

姜云窈冷笑。

“宁王的使者，十年前救走宁王妃的人，如今又成了盗取御印的贼。”

“陆大人，你这身份倒是变得快。”

陆崇笑了。

“王妃既然来了，便请把银锁交出来。”

“御印呢？”

“自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