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两条药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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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窈回到瑞王府时,天已经快亮。
她怀里抱着从西陵药庄抢回来的账册,衣摆上还沾着后山青石井的泥。
青梨守在主院门口,眼睛通红。
一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
“王妃,王爷醒过一次。”
姜云窈脚步一顿。
“他说什么?”
青梨哽了一下。
“王爷问你回来了没有。”
姜云窈心口一软,随即快步进屋。
屋内药气很重。
萧承砚靠在榻上,脸色比她走时更白,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孟知行坐在榻边,正替他压脉。
旁边的铜盆里,有一小滩暗红色血迹。
姜云窈一眼看见那点血,脸色就变了。
“吐血了?”
孟知行点头。
“第一道解方成了,寒毒松了一线。”
“可脉底忽然起了另一股药性。”
姜云窈走过去,扣住萧承砚的腕。
指腹刚碰上去,她眼神便沉了。
寒脉之下,竟有一股细细的躁意。
像寒冰底下埋着火星。
这不是寒鸦引该有的反应。
她低声道:“赤藤子。”
萧承砚睁开眼,看着她。
“太子呢?”
姜云窈没有回答,先取出银针压住他的心脉。
“你先别说话。”
萧承砚却握住她的袖口。
“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姜云窈动作一顿。
下一刻,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程鹤年进来禀报。
“王妃,太子殿下到了。”
姜云窈猛地抬头。
青梨急道:“太子殿下怎么能来?他身子也……”
话没说完,萧承璟已经被人扶着进来。
他披着玄色斗篷,唇色发白,额上也有冷汗。
太子妃没有来,却让素荷跟着,手里捧着东宫药匣。
萧承璟刚进屋,便低咳了两声。
“孤不能留在东宫。”
“东宫药房的人还没查干净。”
姜云窈看着他。
“殿下现在该卧床。”
萧承璟苦笑。
“瑞王妃放心,孤这回不是逞强。”
他抬眼看向榻上的萧承砚。
“孤只是想当面问清楚。”
“孤身上的药,会不会害他?”
萧承砚皱眉。
“与你无关。”
萧承璟眼神发沉。
“若有关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云窈没有让他们继续说。
她让人搬来软椅,请萧承璟坐下,随后给他诊脉。
太子的脉与萧承砚刚好相反。
萧承砚是寒中起躁。
萧承璟是热药耗尽后,心脉忽然发冷。
赤藤子用了多年,原本撑着他的心脉。
如今萧承砚寒毒一松,太子体内的赤藤药性也跟着乱了。
姜云窈收回手。
“殿下昨夜是不是心悸,手脚发冷,胸口像被细针扎?”
萧承璟点头。
“是。”
素荷急道:“殿下连热茶都握不住。”
萧承璟看着姜云窈。
“孤与承砚的药线,真的绑在了一起?”
姜云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从西陵药庄抢回来的《冬至雪宴》账册放到案上。
“这是阮氏内库药账。”
“刚从西陵药庄青石井抢回来的。”
她翻开第一页。
“建昭十七年冬至前夜,寒鸦引残粉一厘,入雪参茶。”
“七皇子盏,底朱点。”
“太子盏,底金线。”
萧承砚看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萧承璟的脸色也沉了。
姜云窈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边角被火烧过,但字还在。
“太子盏,以赤藤润底。”
“七皇子盏,以寒鸦入茶。”
“寒星受寒,东宫承药。”
她抬头看向萧承璟。
“殿下当年也被下过药。”
萧承璟的手指猛地收紧。
“孤?”
姜云窈道:“王爷喝下寒鸦引,寒毒入体。”
“殿下饮下赤藤润过的雪参茶,药性入脉。”
“那时剂量很轻,短时看不出问题。”
“后来坤宁宫让殿下多年服凝神护心丸,赤藤子一味一味往上加。”
“这条药线才被养成。”
素荷脸色惨白。
“所以太子殿下不是后来才被药绑住的?”
姜云窈声音很冷。
“从冬至雪宴开始,他就是局中人。”
萧承璟闭了闭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后来被皇后用药控制。
原来那一场雪宴里,他也早被放进了药局。
只是萧承砚承了寒毒。
他承了赤藤。
一个被病困住。
一个被药撑住。
同一场局,困了他们兄弟二十年。
萧承砚声音很哑。
“解我的毒,会牵动他?”
孟知行开口。
“第一道解方已经证明了。”
“王爷寒毒松动,太子赤藤药性跟着乱。”
“若继续只解王爷,太子心脉会承受不住。”
萧承璟立刻道:“那就先停。”
萧承砚看向他。
“你说什么?”
萧承璟看着姜云窈。
“先停瑞王的解方。”
“孤可以慢慢减药。”
“孤撑得住。”
萧承砚冷笑一声。
“你撑得住?”
萧承璟皱眉。
萧承砚撑着要坐起,却被姜云窈一把按回去。
“你也闭嘴。”
萧承砚看她。
姜云窈冷着脸。
“一个刚吐完血,一个站都站不稳。”
“你们现在谁都没有资格安排自己怎么死。”
两人同时安静了。
孟知行低咳一声,偏过头。
青梨差点哭出来,又被姜云窈这句话压得想笑。
姜云窈把两份脉案铺开。
一份是萧承砚的寒毒脉。
一份是萧承璟的赤藤脉。
她拿笔在两人脉案中间画了一道线。
“不能停。”
“也不能单独解。”
她看向孟知行。
“第二道解方,要先断互牵。”
孟知行眼底露出一点欣慰。
“我也是这个意思。”
萧承璟问:“如何断?”
姜云窈指向《冬至雪宴》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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