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老哑巴开口说话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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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哑巴的身体瞬间绷紧，将李守兔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前面，那双刚才还流露着复杂情绪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死寂，甚至更添了几分厉色，直直地射向刘三。

刘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提高了音量：“怎么？还想动手？老东西，你完了！装哑巴混在犯人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这就去报告管教！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转身就要往管教离开的方向跑。

情势急转直下！一旦刘三告发，老哑巴隐藏嗓音之事必然引来严查，那本草药书也可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李守兔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哑巴再次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沙哑，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警告，虽然依旧低沉，却清晰地穿透空气：

“刘三！”

刘三猛地停住脚步，骇然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惧。老哑巴说话，比他不说话更让人害怕！

老哑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缓慢而有力地说：“你……去年……偷藏……劳动工具……想……磨成小刀……的事……我……看见……了。”

只这一句话，刘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偷藏劳动工具，尤其是试图磨制利器，在监狱里是极其严重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加刑严惩是跑不掉的。他自以为做得隐秘，万万没想到，竟然被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哑巴看在了眼里！

老哑巴往前踏了一步，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逼人的气势：“你……举报……我们……我……就……举报……你。一起……加刑！”

刘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彻底打垮，他嘴唇哆嗦着，看看面色冰冷的老哑巴，又看看一脸震惊的李守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毫不怀疑，这个隐藏了几十年秘密的老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你……你……”刘三指着老哑巴，手指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老哑巴不再看他，对李守兔低声道：“走，回去。”说完，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李守兔，径直从面如死灰的刘三身边走过，向水渠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直到收工列队，走进监狱大门，老哑巴再也没有开过口，又恢复了那副沉默佝偻的样子。但李守兔知道，一切都不同了。身边的这个老人，身上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秘密与马师傅有关，与他装哑巴有关，甚至可能与他为何入狱有关。

刘三果然没敢告发，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晚上都缩在铺位上，偶尔偷偷看向老哑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晚上，监室里鼾声再起。李守兔躺在床板上，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他脸上。他耳边反复回响着老哑巴那沙哑艰涩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声。

“不是不能……是不敢，不想……”

老哑巴为什么不敢说话？他在躲避什么？他和马师傅的恩怨究竟是什么？那张穿着军装的年轻照片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李守兔感到，他触摸到的，不仅仅是草药的知识，更是一个被漫长岁月和沉重高墙深深掩埋的秘密的一角。这个秘密，因为一次外出劳动，因为一株接骨木，因为刘三的逼迫，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而缝隙后面，是更深沉的黑暗，还是绝处逢生的微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老哑巴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在这监狱中的处境，都将变得完全不同。他侧过头，看向对面铺位上似乎已经熟睡的老哑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有同情，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以及对未来更强烈的、无法预知的担忧。

夜还很长，高墙内的故事，显然才刚刚进入更曲折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