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海上方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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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储在岛上的动员很快有了回音。
当天上午，城北小渔港聚集了一群拖家带口的人。他们没有行李，只背着一个小包，装的是护照、现金和几件换洗衣物。
消息是通过老王储的人脉秘密传出去的，来的是政府官员、商会朋友、华人社团领袖，一条链传下去，不到半天就扩散到了整个华人社区。
“不要带太多东西。只带证件和值钱的。渔船不够，分批走。保持冷静，不要挤。”
第一批五艘渔船下午出港。船不大，每艘塞了四五十人。柴油机突突地响，船头压着浪花，驶向外海。刚离开小渔港，岸上就传来枪声。有人朝渔船开枪，渔民把油门推到最大，船身猛地前冲。一颗子弹击中船舷，木屑飞溅，打伤了一个老人的手臂。
猎鲸号赶来接应。探照灯的光柱扫向岸上，鸣笛警告。溃兵见是武装船只，悻悻退去。
渔船被护送至酷鸥号旁边。邓克强指挥人员登舰，机库、走廊、餐厅全部腾出来安置难民。随行医生为伤员包扎，老人孩子被优先安排进舱室。
六月初的海面风平浪静，但酷鸥号的甲板上一点也不平静。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都有渔船冒险出逃。6月1日下午，八艘渔船带来约三百人。6月2日，七艘渔船带来约二百五十人。6月3日，五艘渔船带来约一百五十人。四天累计，二十五艘渔船，约九百人登上了酷鸥号。
甲板上搭起了简易帐篷，帆布棚子一个挨一个。儿童在人群中跑来跑去，有个小男孩蹲在船舷边哭，找不见妈妈了。水兵抱起他，喊了几声，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抱着孩子哭成一团。
林庆祥坐在舱室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去休息，而是主动帮忙，安抚难民，联络其他华裔领袖，组织分发食物和水。有人认出他来，叫他“林老”，他点点头，说一句“平安就好”。
猎鲸号也接收了约一百人，优先安排妇孺。
邓克强在舰桥上向沈千帆电话汇报：“沈总，已救出九百余人，林庆祥安全。但酷鸥号快装不下了，需要转移。”
沈千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再等等，我即将抵达。”
6月3日傍晚，海平面上出现几个灰白色的剪影。长风号、鸥巡一、鸥巡二排成纵队，破浪而来。
酷鸥号甲板上的难民看见悬挂东迪文旗的舰艇，纷纷站起来，有人欢呼，有人流泪。
沈千帆登上酷鸥号。甲板上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伸手想握他的手，有人喊“谢谢老板”，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沈千帆一一点头致意，脚步不停。
林庆祥迎上前，握住他的手：“沈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尽管开口。”
沈千帆双手握住老人的手：“林老客气。你们的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了鸥酷栖再细聊。”
简短会议在酷鸥号舰桥举行。邓克强、刘洋、沈千帆围在海图旁。
情况紧迫：酷鸥号定员一百五十人，现在塞了近九百人，超载严重。食物和淡水也撑不了几天。
沈千帆手指在海图上划过：“从这里到鸥酷栖仅五小时，分批转移。酷鸥号上的就是第一批，林老也随这批走，后面的由随后到的酷鲸号处理，返程由长风号护航，然后长风号回桑吉岛，其他舰艇留下供调配。”
邓克强在旁边点头：“听沈先生安排。”
随后邓克强号下令：“猎鲸号继续在迪立外海待命，听沈总指令。等待酷鲸号补给舰到来，猎鲸号接收人员全转酷鸥号准备返航。”
沈千帆拨通老王储的电话：“第一批人马上过去。岛上准备好接收，尤其是医疗和食物。”
老王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码头已经腾空，帐篷搭好了，医生也在待命。放心。”
当天傍晚，酷鸥号在长风号的护卫下载着第一批过千名难民驶向鸥酷栖。
甲板上人群拥挤，但安静了许多。有人在甲板上祈祷，有人望着迪立方向沉默，有人抱着孩子轻声哼唱。
林庆祥坐在甲板角落，望着夕阳下的海面，沉默不语。迪立海岸线的浓烟还在，但枪声已经稀了。
沈千帆与刘洋已转到了猎鲸号上，海风扑面。远处，酷鸥号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变小。
手机震动，爱丽丝发来消息：“老王储说，林庆祥愿意在特区方案上签字支持。他还说，这批人里至少有十几个能帮上忙。”
沈千帆回复：“好。这一趟没白来。”
收起手机，海面上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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