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回望万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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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面由时间残片组成的镜子里，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十八岁的怯懦，十九岁的愤怒，二十岁的绝望，二十五岁的冷酷，三十岁的麻木……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不认他。最后一个影像，是他坐在废墟上，手里握着光湮时空剑，眼神空得能装下整个宇宙。那人问他：“值得吗？为了他们，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没回答，挥剑砍碎了镜子。
碎片落地没响，但每一块里都在跳动着一颗光核。从那天起，他不再是林羽，而是“那个会出手的人”。名字不重要，感情不重要，甚至连痛觉都变得多余。只要有人需要被救，他就往前冲。冲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最初为什么出发。
直到决战前夜。
他一个人坐在焦土上，打开了陈默很久以前塞给他的数据终端。里面存着一堆零碎视频：苏晚星在办公室签文件时打哈欠，雷傲在战舰舷窗前敬礼，王胖子一边啃鸡腿一边骂系统崩溃，萧战站在祖碑前默默抽烟……还有灵曦，在药谷摘花时不小心被刺扎到手，皱眉吹了口气，又笑了。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伤，也不是累，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走得太远的人突然闻到了家的味道，明明不想哭，鼻子却先酸了。
现在他站在这儿，回望这一切。
一路坎坷，一路孤独，一路守护。他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背过债，也还过命；信过人，也被骗过。他不是英雄，不是神明，更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他就是个倒霉催的家伙，偏偏撞上了大事，躲不开，只好扛着走到底。
可如果重来一次呢？
他的嘴角极轻地上扬了一下，几乎看不出。心跳慢了下来，和胸口光核的脉动渐渐同步。频率稳了，节奏平了，像雨后的屋檐滴水，一下，又一下。
他会走。
不仅会走，而且已经准备好再走一次。
灵曦依旧望着星海，长发轻扬。远处一颗流星划过，轨迹笔直，烧出淡淡的光痕，然后消失。林羽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子仍是黑色的。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双手自然垂落，掌心朝内，指尖不再颤抖。
风停了。星光落在他肩上，像谁轻轻拍了下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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