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可名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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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的生死离别、日夜思念、濒死悔恨、天人永隔的恐慌，尽数积压在心底，此刻随着她的死而复生，尽数爆发。
他止不住地想她、念她、贪恋她。
想触碰她的眉眼，想抱紧她的身子，想感受她鲜活的温度，想确认这场奇迹不是幻境，想将多日缺失的温存，尽数弥补回来。
素来端方自持、克己守礼，甚至在旁人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杂念，始终恪守君子本分、坚守立身底线。
可此刻，所有的克制、理智、分寸，都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极致贪恋面前，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精神的压抑、心绪的躁动、身体的紧绷，三重煎熬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几近窒息。
“唰唰——”
谢东威猛然摇了摇头，想把一切不该有的念头都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
他愈发用力地搓洗着肌肤，试图用极致的洁净、反复的冲刷，压制心底疯狂蔓延的悸动与狼狈，试图转移注意力，压下所有逾矩的念想。
可越是压制，心底的躁动就越是汹涌，积压多日的情绪濒临决堤。
万般隐忍，万般煎熬，尽数堵在心口，无处宣泄。
温热水汽氤氲眼底，模糊了视线，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渐渐粗重紊乱。
“呼，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眼沉敛心神，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顺势抵在小腹之下。
一股滚烫的热意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柱自下而上窜遍全身，带着积压多日的隐忍与躁动，不可避免地席卷而来。
水面随着他停止的动作微微荡漾了下，是他深藏依旧的、不可名状的情绪。
谢东威想，他一定是疯了。
疯到竟然用这种方式，倾泻这些天的压抑。
多日殉情赴死的决绝、生死离别的极致痛苦、日夜思念的极致贪恋、精神紧绷的极致压抑，尽数在此刻汇聚、爆发。
谢东威只感觉头脑骤然一阵发晕，眼前微微发黑，极致的疲惫与松懈席卷全身。
他素来傲骨隐忍，一生磊落，从未愿意将自己这般狼狈失态、情欲煎熬的模样，展露在任何人眼前。
即便是无人的偏帐，他也不肯放任自己失态半分。
“嗯……”
他低低闷哼一声，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与躁动，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迅速起身抓过干净布巾来擦干身上水汽，动作利落却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狼狈。
随后，谢东威亲自俯身，仔细收拾妥当浴桶与满地水渍，将所有压抑的狼狈与失态，尽数藏于无人知晓的角落，半点不留痕迹。
收拾完毕，他取来一身干净素雅的玄色常服平静地换上。
褪去满身血腥战甲，褪去一身暴戾污痕，干净素色常服加身，才勉强找回几分往日沉稳端正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暗沉、压抑与缱绻悸动。
帐外值守的亲兵听见动静，连忙入内，见将军竟亲自将沐浴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分毫无需旁人打理，顿时满脸惊愕，连忙躬身开口。
“将军！这些杂务属下便可代劳，您身份尊贵，何须亲自动手，太过折煞属下！”
谢东威垂眸整理着衣襟褶皱，动作淡然从容，声音低沉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剩沉淀后的疲惫温柔。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让亲兵发现他心底的秘密。
那些不可名状，必须要彻底消失。
“连日诸位弟兄随我征战沙场，浴血杀敌，早已劳苦万分，不必再为我琐事操劳。”
他历经杀伐、造下罪孽、心绪癫狂，已是身心俱疲，不愿再麻烦任何人，也只想默默收拾干净，以最干净端正的模样，回到他的女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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