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准备后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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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指尖颤抖着移至她纤细的颈动脉。
死寂一片，毫无动静。
真的……没了。
他的景禾，真的不在了。
彻彻底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倾覆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谢东威紧紧怀抱着怀中绵软冰冷的女人，力道温柔至极，生怕稍重一分，便会磕碰疼了她，哪怕她早已无知无觉。
浑身剧烈颤抖，不是畏寒，是极致悲痛、极致绝望引发的脱力战栗。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冰冷的发顶，声音低沉破碎，喃喃自语，一遍遍致歉，字字泣血，字字剜心。
“对不起……景禾，对不起……”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过拘泥孝道、拘泥世俗道义这些身外之物，是我优柔寡断、是我顾虑太多……”
“为了道义这种东西……是我没能护好你，是我逼得你走投无路，逼得你选择这样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我……”
“是我负了你，是我毁了我们所有的余生……”
千错万错，全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被孝道枷锁困住，若不是他没能早早斩断所有纠葛、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名分，若不是他迟疑犹豫、让她受尽委屈、日日煎熬。
他的女人，绝不会走到自尽离世这一步。
也绝不会舍他而去。
他抱着她，如同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出伤兵营。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步步泣血，步步断肠。
脑海之中，无数过往画面翻涌奔袭、层层叠叠——
初遇时她的灵动鲜活，相处时她的温柔狡黠，争执时她的倔强疏离，相拥时她的柔软温顺，离别前她的隐忍委屈……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尽数扎进心底。
回忆越甜、过往越暖，此刻心口的伤口，便裂得越大，痛得越彻骨。
刚走出没几步，一道慌张的身影匆匆赶来。
白林晚伫立在夜色之中，看着他满身死寂、怀抱少女冰冷躯体的模样，瞬间吓得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下意识慌乱开口，语无伦次地辩解。
“东威哥！这女人……她怎么了？！”
“不是我！我没有害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怪我！”
谢东威脚步未停，缓缓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无怒、无恨、无怨，只剩极致的空洞、麻木与苍凉。
他忽然觉得，他连恨她的资格都没有。
白林晚侍奉他病重母亲数载，朝夕不离、悉心照料，为谢家尽孝、为他分忧，恪守本分、任劳任怨。
母亲临终遗命，婚约枷锁，世俗礼法，从来不是她一人的错。
她只是顺势而为的普通人，只是这场悲剧里，一个最普通的、无辜的女人。
真正错的，从头到尾，只有他这个既得利益者，与白林晚这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是他的懦弱、迟疑、愚孝、无能，亲手葬送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
“东威哥，你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啊。”
白林晚看着他死寂麻木的模样，心底发慌，连忙放软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宽慰。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你不能一辈子困在过去的感情里，你还有前程，还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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