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释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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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禾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伊晓婵缠着纱布的腹部,声音依旧温柔,字字都透着专业的叮嘱,对着侍女,也像是对着伊晓婵说:“这是正常的,止疼的药劲过了,自然会疼。只是切记,不能总让你们小姐躺着不动,每日都要扶着她下地走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
慢些走也好,多走动走动,防止腹腔里的肠子粘连在伤口上,若是真的粘连了,日后便是伤好了,也会日日腹痛,落下病根,再想治,就难了。”
这话,字字恳切,句句真心,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伊晓婵背对着她,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僵,耳尖微微泛红,握着锦被的指尖,也缓缓松开了几分。
她听得清清楚楚,宁景禾的话,没有半分虚假,那份郑重与关心,做不了假。
心底那点残存的别扭与难堪,像是被这清晨的晨光,熨帖得柔软了几分。
宁景禾不再多说,俯身,在床榻边的蒲团上轻轻跪下。
她的动作轻柔而利落,指尖捏着纱布的边缘,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解开伊晓婵腹部厚厚的纱布,生怕半点力道,便牵扯到她的伤口,让她疼得难受。
纱布层层剥落,那道狰狞的刀伤便露了出来。
万幸的是,伤口愈合得极好,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结痂,不再是前日那般血肉模糊的模样,只是伤口依旧泛红,还泛着淡淡的粉色,看得出来,只要好好休养,不出几日,便能结痂脱落。
宁景禾取了沾着碘酒的棉絮,指尖轻捏,一点点为她的伤口边缘清创,碘酒的微凉触到肌肤,伊晓婵的身子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指尖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却硬是咬着牙,半点声响都没出,连眉头都只是轻轻蹙了蹙,再也没有前日那般疼得失声抽搐的模样。
这份隐忍,倒是让宁景禾微微侧目。
她的动作愈发轻柔,碘酒擦净了伤口边缘的药渍与细尘,又取了新配的消炎生肌药膏,用指尖一点点抹匀,敷在伤口上,药膏微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能稍稍缓解那份隐隐的灼痛。
而后,她又取了干净的薄纱布,一层层细细包扎妥当,打了个松松的结,既不勒得慌,又能稳稳护住伤口,细致得无可挑剔。
换药的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帐内只有晨光流淌的细碎声响,还有宁景禾轻手轻脚的动作声,安静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尴尬,也没有半分剑拔弩张,只有一份无声的默契,一份渐渐消融的芥蒂。
收拾好药棉与纱布,宁景禾将药箱拢好,起身,准备离开。
她知道,伊晓婵的骄傲,容不得她多做停留,点到为止的关心,便是最好的分寸。
可就在她转身,刚要走到帐帘边时,一道极轻、极虚弱,却又字字清晰的声音,缓缓从床榻边传来,带着几分世家小姐最后的骄纵与别扭,还有几分口是心非的妥协:
“你那日……骂我是白痴,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了。”
伊晓婵依旧背对着她,脖颈绷得笔直,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握着锦被的指尖,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心底的局促与不安。
这句话,像是一道破冰的暖阳,瞬间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隔阂。
宁景禾的脚步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淡而释然的笑意,眼底漾着几分温柔的通透,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床榻的方向,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淡然的回应:“如此,那便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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