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不会介意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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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再吐出更不堪的狠话,却没有机会了。
一道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众人只觉眼前有残影极快地掠过,快得连风都来不及追。
卫辞鸢不知何时已经从萧烬严怀中抽身而出,她身法轻灵,一息之间便到了齐子墨面前。
她脸上那副怯生生的委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沉静,那双清亮的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幽深得看不见底。
她伸出手,握住齐子墨腕上那把直没入骨的飞刀刀柄,指腹贴住冰凉的刀身,随即手腕一拧。
噗嗤一声闷响,带着血的薄刃被他生生拔了出来,鲜血登时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两人之间的枯草地上,触目惊心。
齐子墨瞳孔骤缩,剧痛令他张大嘴,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卫辞鸢已经握着那把染血的刀反手一送,干脆利落地捅进了他的脖颈。
这一串动作快得电光石火。
快到齐子墨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快到身后那几个公子哥张着嘴却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飞刀没入喉间的那一刻,齐子墨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奇异的冰凉,像一块寒铁被无声无息地按进皮肉深处。
旋即,一股巨大的钝痛裹着热意从脖颈处炸裂开来,冲得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前迈了半步,那只完好的手抬到一半便脱力垂落,整个人重重栽进落叶堆里。
枯黄的碎叶被他背脊压出一片微微凹陷的痕迹,又轻轻弹起,复又落回他染血的衣襟上。
他还没有立刻断气,脖颈上的伤口像张开的唇,咕噜咕噜往外翻涌着血泡,顺着下颌淌过耳廓,将他身下的泥土浸得又湿又黏。
他的手指痉挛着蜷进草根里,抓出几道凌乱而深的沟痕,仿佛那样抓住点什么,便能抓住点什么正在急速流逝的东西——可惜抓不住。
那双眼睛始终圆睁着,死死地、直直地望着头顶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灰蓝色天空,困惑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不过一个照面的工夫,自己怎么就到了这般境地。
他看见天边最后一片云被风撕成细长的丝,然后那些丝也慢慢淡了,散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卫辞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具还在痉挛的尸体。
秋阳穿过层叠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一身冰蓝裙裾沾了几星血迹,站在满地枯叶与血泊之间,竟像一幅画。
画中之人清清冷冷地悬在一场屠杀中央,眼底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干净得可怕。
她手里的飞刀还在滴血,鲜红的液体顺着雪亮的刀面滑落,一颗一颗砸在脚边枯叶上,像缀在秋日边缘的朱砂。
她看着齐子墨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痉挛,神色平静得像在赏一处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风景。
片刻后,她忽然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浮起一个带着歉意的弧度,声音又轻又柔,仿佛真的在为一桩微不足道的过失道歉。
“不好意思呀,方才手有点痒,一时没有忍住,下手重了些。”
她说着,又弯了弯眼睛,补上一句。
“你,不会介意吧?”
那语气诚恳,笑容无辜,配上刀尖上不停滴落的人血,却有一种叫人从骨头缝里沁出寒意的荒诞。
她明明刚刚结束了一条性命,可她说这话时,那副轻巧神态真就如同一脚踩碎了路边一朵花、弄皱了衣裳一角似的,不值一提。
而正是这份“不值一提”,比任何刻意亮出的锋芒都更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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