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活下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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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的药还在持续拔着她体内的余毒,水面上那层灰白的浮沫一层接着一层,又慢慢被药性化开。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温热的药汤里一动不动地坐着。
这一泡便是一个时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药房里那盏灯燃了又燃,火光透过屏风,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温暖的影。
门外,阿禾、凤宁渊和药老依旧守着。
谁也没有出声,阿禾手里的棉巾从头到尾没敢放下,凤宁渊靠着墙站着,站得腿都麻了也不肯挪。
直到里头终于传来那平稳的呼吸声,三个人才各自悄悄松了一口气——药老抬手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而浴桶里,卫辞鸢靠在萧烬严怀中,那张脸已经彻底恢复了活人的红润,毒一点一点散了。
她闭着眼,还没有力气睁开,嘴角却在热气氤氲里极淡地往上勾了一下。
她活下来了。
在他的命,和他的爱里。
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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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的时辰终于到了。
桶里的药汤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滚烫,热气淡了许多。
水面上那层灰白色的浮沫早已散尽,只剩一汪渐渐变清的汤水,颜色从深褐退成浅琥珀,映着屏风上透进来的微光。
卫辞鸢靠在萧烬严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一吸一吐都匀净得听不出杂音,那张脸上重新透出了健康的红润,连一直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许久的重担,睡得又沉又安稳。
萧烬严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任药汤凉下去,凉到浸得他骨头发酸也不肯起身,他怕一动就吵醒她,更怕一松手,怀里这点温度就又没了。
过了许久,他疲惫的眼底才漾开一抹极浅的笑。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药汤里打横抱起,扯过一旁干净的棉巾,先替她擦去身上的水渍。
动作很轻,从肩到背,一寸一寸,像是怕碰疼了她刚被寒毒折腾过的经脉。
屏风后的架子上早备好了干净柔软的寝衣。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屏风,将她轻轻放在那张铺着干爽被褥的窄床上,又替她换上干净的寝衣,把她的长发仔细擦干、理顺。
一缕一缕,理得比宫里的梳头嬷嬷还耐心。
等替她掖好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他才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身上那身玄色常服早被药汤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沾着方才情急时咳出的血痕,颜色发暗,凝在衣料上像一块洗不掉的污迹。
发间也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平日里那个冷峻矜贵、一丝不苟的帝王,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拖着疲惫的身子,缓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守着的人早等得心急如焚。
药老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一双布鞋在青砖上磨出细响,走了七八个来回,地砖上几乎让他踩出一道浅痕。
他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那扇门,眉头就没松开过。
阿禾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都绞白了,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连眨眼都舍不得。
凤宁渊靠在廊柱上,少年的脸绷得紧紧的,呼吸放得极轻,仿佛出声就会惊扰了什么。
廊下那盏灯笼被风吹得晃,光影在三个人脸上摇来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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