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一个女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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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轩心里乱糟糟的，七上八下。
暮色顺着窗棂慢慢渗进来，将房间里的物件都染成暗沉沉的墨色，博山炉里的安神香还在袅袅地烧，灰白色的烟柱直直升上去。
碰到房梁才慢慢散开，像铺开的薄纱，将整间屋子都蒙在一片朦胧里。
空气中浮着檀香的暖香，混着那人身上淡淡的腥甜，像陈血混了蜜，闻着莫名地让人发慌。
那人就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背对着他，指尖转着只青瓷茶杯，是赵文轩书桌上惯用的那只，天青色的釉，描着银线的寒梅，是前几日他爹刚赏给他的官窑珍品。
像是这人从一开始就坐在那儿，像尊融在暮色里的黑影，连呼吸都和房间的寂静融在了一起。
安静了许久。
久到赵文轩腿都坐麻了，久到他以为这人已经忘了他的存在，那人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点异域口音的生硬，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似的，又像是喃喃自语。
“一个女子。”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青瓷杯的杯沿发出极轻的“咔”声，细得像错觉。
他微微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茶汤，像是看着什么人的倒影，目光专注得诡异。
“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语气很轻，带着点追忆的意味，又带着点冰冷的执念，像淬了毒的糖。
赵文轩心里咯噔一下。
女子？
漂亮女子？
他脑子里瞬间蹦出来的，就是巷子里那个蒙着白纱的身影，虽然始终遮着脸，没见过真容。
可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结了薄冰的湖水；还有那纤细的身形，站在巷口的风里，衣袂飘飘的。
单看眉眼身形，也绝对是个绝色美人。
而且这段日子，他接触过的陌生女子，也就只有她一个。
想来，这人要找的，就是她了。
赵文轩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他不敢抬头，盯着地上的青砖缝，声音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沙哑，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怯懦。
“我……我不知道小人说的，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位。”
“她……她一直蒙着面纱，没见过真面目。”
他说得磕磕巴巴。
“我也让人暗中查过……她好像是最近才来北辰的，之前没人见过她，说是云游的医女，叫月杉。”
“因为救了慕容家的四少爷慕容珩，被请进慕容府住着了。”
他偷偷抬眼，瞄了那人一眼，见他没打断，才继续往下说。
“传闻医术很厉害，皇后娘娘都听说了，还宣她进宫，给七皇子殿下调理旧疾。”
他说得飞快，像是怕说慢了，惹得这人不高兴，知道的都说了，半点都没藏。
只求这人赶紧走，别再找他的麻烦。
那人听完，微微抬了抬头，鸦青色的面具转过一点角度，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瞳色很浅，像蒙了一层雾的冰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
他看着赵文轩，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哦？”
他轻轻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腔调。
“进过宫啊。”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像是在意料之外，又像是在情理之中。
他指尖又转了转青瓷杯，茶汤晃荡，溅起细碎的水花，打在杯壁上，又滑下去。
“你说，她在慕容家？”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确认的意味。
“是是是！”
赵文轩连忙点头，跟捣蒜似的。
“就在慕容府的住着！天天跟慕容珩混在一块儿，慕容珩对她言听计从的！”
生怕他不信，说得格外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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