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旁观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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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赵文轩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胸，下巴抬得老高。
那得意的小模样，跟得胜的小公鸡似的。
小六子也连忙跟上，麻利地爬上马车，拿起缰绳。
“驾。”
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砖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渐渐驶离窄巷，往慕容府的方向去。
巷子里只剩下赵文轩，扶着墙站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怨毒得能淬出毒。
马车里，慕容珩坐在对面，看着卫辞鸢，眼睛亮得像星星。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月杉姑娘，你也太厉害了！”
卫辞鸢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揭了点面纱，喝了口温水。
面纱下的嘴角，极淡地勾了勾。
巷子口的老槐树，树龄怕是不下百年。
皲裂的树皮上爬着几缕枯藤，树冠铺展开来，像一把撑开了大半辈子的旧伞。
深秋的日头已经偏西，橘红的光穿过横斜的枝桠，被一层层疏朗的叶隙剪得七零八落，碎金似的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也落在树影深处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上。
马车停得极讲究。
车辕朝东，车尾朝西，半边车身隐在老槐树浓荫里，半边又被斜斜的夕阳照出一层毛茸茸的边。
车轮压在两块青石的接缝处，车辙印子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一看便知，赶车的人手极稳，停得也极有分寸，生怕多碾一道印子，便落了旁人的眼。
车帘是半旧的青布，只掀了半寸宽的一道缝。
窄窄的一线，刚够让车里的人把巷中的光景收进眼底，却又绝不会让外面的人窥见车内分毫。
连车帘垂落的角度都像是量过的，不偏不倚，刚好遮去大半个人影，只余下一线光，落在车内人握着帕子的手指上。
慕容清就坐在车里。
她穿一身水蓝色的暗花襦裙，裙料是苏州府今年新上的素缎，上头用同色的丝线暗绣着缠枝海棠，不凑近了看，几乎瞧不见花纹。
裙摆铺在素色软垫上，一层一层叠开来，像春日里化开的一汪静水，安安静静，不起半点涟漪。
她手里捏着一块素色帕子，帕角绣着一枝半开的海棠，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的手艺。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帕子边缘的绒线，动作很慢，像是在捻着什么，又像是只是无意识地摩挲。
目光透过那半寸宽的缝隙，落在巷中那个蒙着白纱的身影上。
她的眼神很静。
不是故作平静，是真的静——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潭，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你根本不知道那潭水底下沉着什么。
方才巷子里的动静，一字不落，全进了她的耳朵。
从赵文轩拦路挑事，到五个仆从倒地，再到赵文轩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跑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干净，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惩戒，不出人命，借着慕容家的名头压人，却又不把事情做绝，摆明了是立威，不是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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