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尽数诛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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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收回视线,抬手朝着廊下的方向轻打了个极轻的呼哨。
哨声细得像风吹过竹叶尖,混在夜色里几乎听不真切,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那只被阿禾喂得圆滚滚的灰信鸽从屋檐下的巢里飞出来,稳稳落在她手边的窗台上,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还往她手边蹭了蹭,一副讨食的熟稔模样。
“倒是会赶巧。”
卫辞鸢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胸脯,语气带着点嫌弃,指尖却放得很轻
“再胖下去,再过两封密信你都带不动了,回头让阿禾少给你喂点虫子。”
信鸽好似听懂了,不满地扑腾了两下翅膀,爪子在窗沿上轻轻蹬了蹬,咕咕地小声抗议,反倒把圆肚子挺得更明显了。
卫辞鸢没再逗它,起身走到书案边。
她指尖捏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松烟墨,在小巧的端砚里慢慢研开,墨色浓黑细腻,却没有半分墨汁溅出来,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多余。
随后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麻纸——这种纸分量极轻,韧性却足,就算遇雨也不会晕开字迹,最适合信鸽长途传信。
她提笔蘸墨,没有写半句多余的话,只落下几个字:
北辰潜者,杀,迹灭无痕。
写完之后,她等墨迹彻底干透,将麻纸细细卷成细卷,塞进拇指大小的竹管里,用蜂蜡封好两端,连缝隙都压得严严实实,防止路上被露水打湿。
随后俯身拿起信鸽的脚,将竹管牢牢卡在它腿上的牛皮套里,动作熟练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去吧。”
她抬手托着信鸽往窗外一送,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院子上空绕了小半圈,随即认准方向,一头扎进了沉沉的夜色里,不过眨眼功夫就没了踪影,只剩翅膀扇动的余响散在风里。
卫辞鸢站在窗边,看着信鸽消失的方向,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冷静的清明。
她敢下这样的命令,自然是把所有后路都算得明明白白。
死无对证的事,没有活口回去报信,谁能查到是她动的手?
潜进别人的地界撒野杀人,就要有石沉大海的觉悟,真当南楚的京城是他们北辰的后宫,可以任由她的人横行无忌?
杀了这批人,一来能断了皇后的眼线,护着玉兰别院的安稳,给北辰兄弟俩争取养伤解毒的时间;二来也能给远在北辰的皇后提个醒,南楚的地界,不是她想伸手就能伸的。
伸进来一次,就砍断一次,看她有多少死士可以耗。
她转身走回暖榻边坐下,暖炉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拿起旁边凉透的枣茶抿了一口,涩味顺着舌尖漫开,她却眉峰都没动一下,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闲散。
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晕出来,映出小姑娘趴在桌上翻书的小小影子,翻页的声音隔着院墙轻轻传过来,混着风卷金桂的甜香,软乎乎的,冲淡了刚才那点冷硬的杀伐气。
卫辞鸢抬眼望了望书房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慢慢散了些。
阿禾还在为寒炽散的方子熬夜翻书,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把外面的麻烦都清理干净,让小姑娘能安安心心钻研医术。
至于北辰那摊子烂事,她没兴趣掺和太深,不过是顺水推舟,换一份份量足够的人情罢了。
她重新拿起膝头的秋粮账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心思又落回了朝堂的事上。
夜色越来越浓,长乐宫的宫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寝殿和书房的两盏暖光,在沉沉的宫墙里安安静静亮着。
墙内是书卷与药香的安稳,墙外是暗潮涌动的追杀与反杀,隔着一道朱红宫墙,像是两个全然不相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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