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曲十八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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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熟门熟路地开进一条小巷，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前停了下来。老板娘王大姐是阿诚的旧相识，看见他带着人来了，热情地迎出来：“哎哟，阿诚，好久不见啊！这是带家里人来了？”
“是啊，我媳妇的姐姐和嫂子，从西安来的，带她们来喝喝正宗龙井。”阿诚笑着说。
王大姐忙着招呼他们坐下，院子不大，布置得却极雅致，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株桂花，屋里飘出幽幽的茶香。
王大姐拿出一套白瓷盖碗，开始泡茶。她手法纯熟，温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泡，她没急着递过来，而是先闻了闻香，才倒进公道杯，茶汤倒入杯中，颜色清亮，呈现淡淡的嫩黄绿色，像是融了一抹春光在里面。
张雅雯端起茶杯，先不急着喝，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清冽的豆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她浅浅啜了一口，茶汤入口极轻，带着一丝清甜，咽下去之后，喉间慢慢泛起回甘，久久不散。她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口气：“好茶。难怪古人说‘从来佳茗似佳人’，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清了。”
王大姐笑着说：“姑娘识货，这是今年清明前的头采，产量不多，我特意给阿诚留的，今天正好拿出来待客。”
晓燕在旁边接话：“大嫂，雅雯姐，你们要是喜欢，回头让王大姐给你们寄点回去，慢慢喝。”
刘姐端着茶杯，看着杯底嫩绿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在这杯茶里，品到的不只是龙井的清香，更是岁月的回甘。刘姐轻轻抿了一口，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把这一路的辛劳都洗刷干净了，只剩下满心的安宁。
喝完茶，四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外走，傍晚的龙井村比白天更安静，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层层叠叠的茶园上，给整片山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村口有一棵百年老樟树，树下放着几块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有老人坐在树下摇着蒲扇闲聊。远远看过去，那画面宁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张雅雯走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茶山上，像要把这片山水都记在心里。
“姐，你在看什么呢？”晓燕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什么特别的也没看到。
张雅雯笑了，声音轻得像对风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能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小房子，门口种两棵桂花，院子里放张竹椅，每天早晨喝杯茶，写写文章，那就好了。”
“会有的。”晓燕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等咱们都老了，在这边聚，一块儿种花、喝茶、写书。我老公会种菜，到时候给你们种一院子的菜。”
刘姐闻言，转头看着晓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笑了笑，心里却也默默有了一丝期待。
回民宿的路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倒映在西湖的水面上。
车里放着舒缓的老歌，晓燕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阿诚，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
阿诚注意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笑着问：“怎么啦？”
晓燕摇摇头，笑而不语。
刘姐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分离和破碎，也尝过太多世态炎凉。如今她眼前的这对人，经历过风霜，却依然能这样温柔地对待彼此，这大概是世上最动人的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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