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平静后的崩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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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刘姐的眼泪就从来没有干过。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海里全是和三姐相伴的点点滴滴。儿时在乡间小路并肩行走，年少时互相扶持彼此撑腰。
成年后各自成家、彼此牵挂，年年岁岁的见面寒暄、琐碎叮嘱……一幕幕画面清晰鲜活，历历在目，可伸手去抓，却只剩一片虚空。
原来最痛的离别，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而是往后岁岁年年，山河依旧，日常如故，唯独少了那个最亲的人。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小区，稳稳停在家楼下。侄子们一一告别，叮嘱小姑注意身体，不要伤心过度。
一路强忍的情绪，在踏上家门楼道的那一刻，再次彻底绷不住。
刘姐强撑着疲惫的身子进门，看到迎上来的亲家母，只沙哑着嗓子简单打了声招呼，再也撑不住满身的悲伤，来不及换鞋、来不及洗漱，径直走进卧室，一头扑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榻接住了她所有的疲惫与脆弱，积攒了一路的悲痛彻底爆发。
这一次，她不再隐忍，不再克制，埋在被褥里放声痛哭，哭声压抑又悲凉，藏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将多日的紧绷、隐忍、崩溃尽数释放。
亲家母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悲痛不已的她，心里全然理解。
相伴半生的至亲骤然离世，这份剜心之痛，旁人无法感同身受，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没有上前打断，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着刘姐宣泄情绪。
许久之后，才轻声劝慰：“别太伤心了，人已经走了，再伤心也回不来了。你自己身体要紧，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千万得保重自己。”
温柔的劝慰缓缓抚平了些许汹涌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痛哭过后的疲惫席卷全身，刘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底的酸涩与空洞，久久无法散去。
等她整理好情绪走出卧室，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亲家母早已做好了满满一桌热饭热菜，热气袅袅，烟火温热。
一家人默默围坐在餐桌旁，谁都没有说话。儿子和儿媳深知母亲心里悲痛，不敢多言劝慰，也不敢随意说笑，全程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看着母亲的状态。
整桌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可刘姐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拿着碗筷，动作缓慢又沉重，每一口饭菜都嚼得无比艰难。眼底的湿润从未彻底褪去，时不时眼眶一红，泪水就险些落下来，只能低头默默强忍。
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压抑，安静得能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沉闷又压抑。
就在这份沉默的悲伤里，小小的可可挣脱大人的手，哒哒哒跑到刘姐身边，软软的小手抱住她的腿，仰着稚嫩懵懂的小脸，甜甜地撒娇：“奶奶抱抱，可可想奶奶了。”
孩童纯粹天真的话语，瞬间戳中了人心。
刘姐低头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孙子，酸涩的心底涌上一丝暖意，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强撑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将孩子拥进怀里。
怀里是天真烂漫的孩童，眼前是烟火寻常的家人。
人间烟火依旧，岁月安稳如常，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
至亲离世的遗憾与伤痛，会藏在往后岁岁年年的日子里，藏在每一个寻常朝夕，无声无息，岁岁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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