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姐回家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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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姐走后的第二天，留在南阳的二姐，也终究无奈踏上了返回襄樊的归途。
不是二姐不念手足情，不是二姐不想留下来继续陪伴照料妹妹。刘姐临走前那晚，和二姐在厨房里说了半宿的话，两个人压低了声音，怕吵醒隔壁睡着的三姐。
刘姐说：“二姐，我明天就走了，家里孙子等着呢，实在是没法再待了。你能不能多留几天？三姐这儿离不了人。”二姐当时是点了头的，说“行，我再守几天，你安心回去”。可刘姐走了才一天，二姐家里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追了过来。
二姐家里的难处，句句属实，字字心酸。二姐的儿媳妇性格强势，性子执拗，常年在外做月嫂。
月嫂这个行业辛苦是真辛苦——二十四小时待命，产妇夜里要喂奶你得起来帮忙，孩子哭了你得抱着哄，一个月下来没几个完整觉。
但收入也确实可观，一个月到手工资足足一万多，顶得上普通打工族两三个月的薪水。按理说家里有一个月薪过万的人，日子怎么也该宽裕些。
可儿媳挣钱再多，从来不肯往家里补贴半分，只顾着自己小家开销，对家里老人、孩子一概不管不顾。钱在她手里攥得紧紧的，连给孩子买件新衣服都要跟婆婆报账，更别说主动给老人一分零花钱了。
家里有正在上小学的小孙子，每日需要接送、做饭、辅导作业、看管。孩子正是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往外跑，作业不催不写，饭不好吃就撂筷子。二姐夫为人老实木讷，一辈子不会做家务，不会照顾孩子，洗衣做饭、辅导作业、打理家事样样不行。
他不是不想帮，是真的不会——年轻时候没学过，老了更学不会了，连煮个面条都能把锅烧干。家里里外，离了二姐就彻底瘫痪。
儿媳强势霸道，在电话里明确表态，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坚决不允许二姐长期在外照顾三姨，只强硬要求二姐必须留守家中，专职照看孩子、打理家务。
若是二姐执意留在南阳，家里孩子无人看管、无人照料，所有后果都要二姐承担。那话说得又冷又硬，没有一句“妈你辛苦了”，也没有一句“三姨身体怎么样了”，全是命令和威胁，像是在对雇来的保姆交代工作，不像是在跟自己的婆婆说话。
一边是重病孤苦、无人照看的亲妹妹，血脉至亲，于心不忍。二姐每次看到三姐撑着虚弱的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每次看到三姐吃两口饭就放下筷子说“饱了”，她的心就像被两只手往相反的方向撕扯。
她告诉了三妹：“小妹走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两千块钱在枕头小妹留的钱你留下吧，我不需要，”争来争去，二姐推辞不过，最后决定一人拿一千。
她想留下，想给三妹做几顿热乎饭，想在三妹半夜疼醒的时候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可另一边是强势儿媳、年幼孙辈、无能丈夫，一大家子家事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儿媳那句“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她知道儿媳说得出就做得到——上次她出门晚了没接上孩子放学，儿媳就当着邻居的面数落了她半个多小时，那语气那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左右为难，进退无路，二姐一个人坐在三姐家院子里的那块石墩子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儿媳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每条都带着感叹号。
她没有点开看，只是呆呆地望着院子里那几根横七竖八摞着的木材，望了好久好久。风吹过来，塑料布扑啦啦地响，墙角那几盆枯死的花在风里瑟瑟地抖。
她想起小时候，姊妹几个在老家院子里种了一排指甲花，夏天开得红艳艳的，三妹摘了花瓣捣碎了给她染指甲。那时候日子穷，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谁病了都有人在旁边守着。现在日子比从前好了，可人却聚不到一块了。
万般无奈之下，二姐纵然满心不舍、满心牵挂，也只能忍痛割舍手足情，收拾行李，黯然返回襄樊的家。走的时候三妹也送不了，连站久了都费劲。
她只是走到三妹床前，握着三妹的手坐了好一会儿，心如刀割哽咽着说：“三妹，姐先回去几天，等家里安顿好了再来看你”。
三姐点了点头，说“二姐你路上慢点”，语气很平淡，可二姐转身出门的时候，三姐别过头去，对着墙壁，眼泪无声地顺着瘦削的脸颊淌了下来，瘦弱的手一直抹着眼泪。
好好一场姐妹相守相伴，终究抵不过世俗烟火、家家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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