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途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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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的最后一天，张雅雯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黢黢的洱海。湖面上有几点渔火，远远的，晃晃悠悠的。她想起第一天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的是同一片水，可心里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心里装着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装着那些委屈和眼泪。现在那些东西都留在这儿了，留在洱海里，留在玉龙雪山上，留在丽江古城的石板路缝里。
她不想带回去了，太沉了，背了一辈子，背不动了。
刘姐也醒了，披着衣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睡不着？”张雅雯说：“睡不着。”刘姐说：“我也是。”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
天边慢慢泛白了，湖面上的渔火灭了，远处的山从黑黢黢变成青黛色，又变成墨绿色。太阳还没出来，可天已经亮了。
刘姐说：“雅雯，这几天你开心吗？”张雅雯说：“开心。”刘姐说：“我也是。”张雅雯说：“你哪里开心了？你儿子天天打电话催你回去。”刘姐笑了，说：“催我回去我也开心。出来了就开心。”张雅雯看着她，也笑了。
小芳也起来了，敲敲门说：“姑，张姨，收拾东西吧，一会儿要去机场了。”张雅雯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行李。她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把鲜花饼、普洱茶、菌菇干一样一样摆好。
最后，她拿出那对银耳环，小小的，上面刻着一朵花，花心里有一点蓝。她看了很久，放在箱子最里层，用衣服盖好。她不知道李梅会不会喜欢，不知道她会不会戴，不知道她会不会说一声谢谢。可她买了，就是想给她。不是为了让她感激，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去机场的路上，张雅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山，那些云，那些树，那些房子，慢慢往后退。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是坐在车里，往窗外看。
那时候她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拍下来。现在她不拍了，就想多看几眼，记在心里。刘姐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窗外。她说：“雅雯，你说咱们以后还能来吗？”张雅雯说：“能。想来就来。”刘姐说：“下次带你儿子来，带你孙子来。”张雅雯说：“好。带他们来。”刘姐说：“下次我带我孙子来。”张雅雯看着她，没说话。
她知道刘姐说的是真心话，可她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刘姐的儿子会不会让她带孙子出来？她不知道。可她不想扫刘姐的兴，她说：“好，下次带他们一起来。”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坐在候机厅里。张雅雯把登机牌拿出来看了一遍，昆明飞西安，下午三点的飞机。她来的时候也是坐飞机，那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现在不紧张了，她甚至有点想再坐一次，再看一次窗外的云。刘姐坐在她旁边，小芳去买水了。
张雅雯说：“刘姐，你回去以后打算怎么办？”刘姐愣了一下，说：“还能怎么办，继续带孩子呗。”
张雅雯看着刘姐的侧脸，忽然有点心疼。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想过问周伟这句话。她住院的时候，周伟不来，她想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站在门口进不去的时候，她想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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