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见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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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倒地时，肩胛骨碎裂的声音混在喊杀声里，像一根细微却尖锐的刺，扎进齐峥的耳膜。
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圆阵！向西！往林子撤！”吼声从他喉咙里迸出来，带着铁锈味，二十个弟兄，转眼就倒下了三四个，还有几个挂了彩。
而敌人，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恶鬼，越来越多，刀光在火影里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不能硬拼了！
齐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刀锋格开一柄劈来的砍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抽刀时带出一蓬血雾。
西边，是之前预设的第二道防线，那里有苏理鼓捣的更多机关，还有……一条退往营地核心的隐秘小路。
“走！”他护着受伤的弟兄，边战边退。
铁壁营的人背靠背收缩，圆阵如同一个带血的刺猬，艰难地在匪徒和黑衣人的夹击中向西滚动。
“想跑？”那个使弯刀的黑衣人头目狞笑着又缠了上来，袖中寒光再闪。
齐峥这次没躲，竟是用左臂硬生生迎了上去！
“噗嗤！”袖箭穿透皮肉，钉在骨头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右手的长刀，也在同一时间，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撩向对方胸腹！
那头目显然没料到齐峥如此悍勇，仓皇后撤已是不及，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嗤啦！”
刀锋划破坚韧的衣料，割开皮肉，从左肋到右肩，拉出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齐峥看也不看，一脚将重伤的对手踹翻，嘶吼道：“快走！”
西边的林地越来越近。
匪徒们追得更急，短矢和刀锋从四面八方袭来。
就在铁壁营残存的十几人即将退入林地边缘的刹那……
“咔嚓！”
“嘎吱！”
数声机括弹动的闷响，以及绳索急速摩擦的尖啸，陡然从他们身后、也就是匪徒追击最密集的区域地下传来！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和重物破空的风声！
“什么鬼东西？！”
“小心头上！”
追击的匪徒惊骇抬头，只见夜空中，七八根被削尖了头、粗如大腿的原木，被某种精巧的弹射装置从地面猛地弹起，然后借着惯性，带着千钧之力，横向扫向他们冲锋的队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凄惨的嚎叫！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匪徒，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稻草人，惨叫着被横扫出去，倒地不起！
与此同时，地面上，更多被巧妙伪装的绊索、陷坑被触发！冲得太快的匪徒接二连三地摔倒、陷落，队伍顿时大乱！
“有机关！停下！小心脚下！”匪徒中有人惊恐大喊。
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进林子！”齐峥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带着弟兄们一头撞进漆黑的林地。
林子里并非安全。
但这里是他们熟悉的主场。
苏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一大半都布置在这片区域。
果然，匪徒稍作整顿，再次追来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防不胜防的“惊喜”：从树梢弹下的、挂着尖刺的木排；踩中后喷出辛辣粉末的踏板；甚至还有埋在地上、被触动后会猛地向上弹起、专打胫骨的木桩……
惨叫声和怒骂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匪徒的人数优势，在这片精心布置的黑暗迷宫里，被大大削弱了。
“灰眉大人，他们进了林子，里面机关太多，兄弟们损失不小！”一个匪徒头目气喘吁吁地跑到坡地上汇报。
蒙面的“灰眉”眼神阴鸷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和那片吞噬了他手下人马的黑暗林地。
齐峥的悍勇和这营地的防御布置，超出了他的预估。
“放火烧林！”他冷冷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他们逼出来！弓箭手准备，出来一个，射杀一个。”
“是！”
然而，就在匪徒们试图寻找引火之物，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林地边缘时……
“咻——咻咻——！”
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破空声，不是从林地里，而是从他们侧后方、营地更中心的方向，骤然响起！
那不是箭矢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强劲机弩发射的短矛！
“后面！敌袭！”
匪徒们惊恐转身。
只见营地深处，那片已经建起不少房舍的区域，几处屋顶或院墙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架架简陋却结构坚实的重型弩车！
粗如儿臂的弩箭，正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撕裂空气，朝着他们覆盖而来！
“盾！举盾！”匪徒头目嘶声大喊。
但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组织有效的盾阵？
“噗！噗噗！”
重弩箭带着可怕的动能，轻易穿透了皮甲甚至薄铁片，将人体如同糖葫芦般串起！惨叫声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喊杀！
第一轮齐射，就让匪徒的后队倒下了将近十人！
“怎么可能……他们哪里来的弩车？！”“灰眉”瞳孔骤缩，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
这绝不是流民营地该有的东西！
没等他想明白，第二轮、第三轮弩箭又至！
虽然不是军中制式的精良弩车，射速也慢，但威力巨大，准头也不差，显然操作者极为熟练！
匪徒的阵型彻底被打乱，人人自危，再顾不上放火和围攻林地。
而就在这时，林地中，响起了低沉而有力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三长两短，带着一种苍凉而坚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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