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红叶庄走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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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罐里是颜色各异的粉末和膏体，气味刺鼻。
册子上则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人名、日期和数量，还有几页绘制着复杂的制药流程图。
“是账册！还有……一些样本！”瘦小年轻人声音发颤，“狗日的徐铁头，把咱们当牲口使，动辄打杀，还克扣‘解药’……这次总算……”
“别废话了！赶紧分头走！按之前说好的，老地方汇合！”疤脸汉子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黑沉沉的山林，“庄子里肯定要追出来！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山区！”
几人迅速将东西分开藏好，熄灭火堆，用土掩埋痕迹，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大多是庄子里的“老人”，熟悉制药流程，却因各种原因备受徐庄主苛待，心中积怨已久。
这次内部清洗，更让他们感到了朝不保夕的恐惧。
那把“恰到好处”的大火和混乱，给了他们最后逃跑的勇气和机会。
至于顺手拿走些“要紧东西”，既是为了保命时多个筹码，也未尝没有报复和为自己谋条后路的心思。
红叶庄的火光，直到天快亮时才渐渐被扑灭，但浓烟依旧盘旋在庄子上空，像一道不祥的伤疤。
庄子内部更是狼藉一片，人心彻底散了，徐庄主暴跳如雷却束手无策，核心机密被盗，重要人手逃亡，这场火，烧掉的不仅是几间屋舍和药材，更是红叶庄这个黑暗堡垒的根基和秩序。
消息根本捂不住。
天刚蒙蒙亮，灵广郡城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就已经隐约听到了“城北山里庄子走水，好像出了大事”、“吴记的东家也失踪了”之类的传闻。
街头巷尾，窃窃私语声中，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迅速弥漫。
郡守府里，李茂几乎一夜未眠。当亲信将红叶庄大火、吴有德失踪、庄内混乱甚至有账册外流的消息一并报来时，他坐在书案后，沉默了许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微微泛白。
机会……终于来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远方隐约的焦糊味。
“备轿。”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去……拜访城西‘济世堂’的葛先生。”
“济世堂”是葛年安在灵广郡落脚后，以游方郎中身份暂居的一处药铺，明面上与郡守府毫无瓜葛。
李茂知道，自己必须动了。
在红叶庄这个毒瘤彻底溃烂、脓血四溅之前，他必须抓住慧敏公主和葛年安这根可能救命的绳索，把自己，把林子昭，甚至把灵广郡，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尽可能地拉出来！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裴敏儿也收到了红叶庄大火及内部出逃的消息。
她和葛年安已经回到了城中客栈。
“火不是我们放的。”裴敏儿听完禀报，沉吟道，“但有人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她想起那夜在吴记杂货铺外看到的血迹和混乱，想起李茂夫妇可能的选择，想起那些在庄子里备受压迫、可能铤而走险的“老人”……
“是时候了。”葛年安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庄内大乱，机密外流，徐铁头自顾不暇。李茂若够聪明，此刻也该下定决心了。敏儿，我们该‘接应’一下那些逃出来的人了，还有……李茂的‘投诚’。”
裴敏儿点头，走到桌边，快速写了几张纸条，用不同的方式封好。
“立刻安排下去，让我们的人，留意山林中形迹可疑的逃散者，尤其是携带物品的。不必强留，只需暗中引导，确保他们不会落到徐铁头或其他人手里。必要时，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她将纸条交给亲卫，“另外，给苏家镇传信，告知灵广郡变故，让那边做好准备，尤其是……接收可能送过去的‘重要物证’。”
“还有，”她看向葛年安，“年安，李茂若来，就靠你与他周旋了。探明他的诚意，也看看他能拿出多少‘本钱’。”
“明白。”葛年安郑重应下。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灵广郡迎来了一个看似平常、实则暗流已化为惊涛的清晨。
红叶庄的火熄了，但由此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
一些人趁乱逃离，带着秘密和仇恨。
一些人焦头烂额，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而另一些人，则已经张开了网，准备打捞起这场混乱中，最有价值的“鱼”。
棋至中盘，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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