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雾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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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为了渗透，真是处心积虑，连这种特殊人才都弄进来了。
“栓子和那些匪徒呢？”裴敏儿忍不住问。
“栓子那边就是见钱眼开，被‘灰眉’利用，所知有限。但那些匪徒里，有两个小头目熬不住，招认他们是黑风寨覆灭后逃散的余孽，被一个神秘人收编，给了武器钱财，让他们在老熊岭聚集，任务就是监视苏家镇，必要时制造袭扰，配合内部行动。联络他们的，也是个脸上有疤的人，是不是‘灰眉’不能确定，但手法类似。”
景四声音更沉，“他们还交代，神秘人承诺，事成之后，不仅帮他们抹去案底，还能在灵广郡给他们安排正经营生。至于神秘人的身份……他们层级太低，接触不到。”
南边的大人物？不缺钱，不怕景王？能调动黑风寨余孽，能把手伸进犯官营，能收买山民……
线索的碎片又多了一些，指向也越来越清晰——对手的根基在南方，能量不小，对苏家镇和裴景之都抱有极大的恶意和忌惮。
“那个‘灰眉’，一定要挖出来！”苏安斩钉截铁，“他是连接内外、传递指令的关键！赵石他们被捕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他要么会躲得更深，要么……会狗急跳墙，亲自来灭口，或者执行最后的破坏！”
“齐校尉已经加派人手，在营地周围十里范围内秘密搜捕可疑人物，尤其是脸上有疤的。营地内部也加强了盘查。”景四道，“另外，陈有禄那份‘禀报’写完了，属下已按先生吩咐，抄录了一份。”他将几页纸递给苏安。
苏安就着篝火的光，快速浏览。
陈有禄的文笔倒是老道，将营地建设进度、砖窑成功、红薯育苗等写得详实，甚至不乏褒奖之词。
但对“匪患清剿”、“内鬼擒获”、“山民涉案”等事，却用词极其谨慎含糊，只以“偶有流匪滋扰，已协同景王麾下将士驱散”、“内部管理稍有不严，致有役夫行为失当，已依律惩处”等一笔带过，并将铁壁营的到来，描述为“景王体恤，特遣小队协防”，刻意淡化了军队介入的规模和背后的紧张态势。
通篇看下来，是一份四平八稳、力求“稳妥”、不愿担任何责任的官样文章。
但恰恰是这份“稳妥”，让苏安更加确定，陈有禄心里有鬼。
他在极力撇清自己，也在向他的“主子”传递一种“局面尚在控制、未至不可收拾”的讯号。
“原件让他照常发出。”苏安将抄件递给裴敏儿也看了看，“这份抄件，连同赵石、孙漆、匪徒的口供摘要，立刻用最稳妥的渠道，密报景王爷。王爷那边，需要知道最新的进展。”
“是！”
景四领命匆匆离去。
裴敏儿看完抄件，秀眉微蹙：“他这般写法，倒是滑不溜手。只是……若他背后之人真在州府或更高处，见到这份禀报，会不会认为我们这里不足为虑，从而放缓动作？或是……反而觉得陈有禄办事不力？”
“都有可能。”苏安望着沉沉的夜空，星子稀疏，“但对我们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争取时间。房子要封顶，红薯要下地，只要我们把根基扎得更牢，产出实实在在的东西，任何谣言和阴谋，伤害力都会大减。”
她转头看向裴敏儿，“公主，医药科和公共卫生的推行，不能停，还要更快。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在这里，是真真切切地要建一个能活得下去、活得更好的地方。”
裴敏儿重重点头：“我明白。”
就在这时，营地东面，靠近山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竹哨声！那是外围暗哨示警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几声沉闷的弓弦震动和利物破空的锐响！
“敌袭？！”
苏安和裴敏儿脸色同时一变。
景四刚走不远，闻声立刻折返，按刀厉喝：“护卫！”
附近的玄甲亲卫和铁壁营兵卒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刀出鞘，弓上弦，迅速向哨声响起的方向合围。
然而，预想中的喊杀声并未响起。那边只有短暂的、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几声闷哼，随即迅速归于寂静，快得让人心悸。
片刻后，一名铁壁营的队正快步跑来，身上带着夜露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抱拳禀报：“县君，公主！东面山林边缘，发现三名黑衣人意图潜入，被暗哨发现，发生短暂交战。击毙两人，擒获一人，我方轻伤两人。擒获那人已服毒，未能救回。”
服毒？死士？
苏安心猛地一沉。
对手果然坐不住了，“灰眉”或许还没找到，但更狠辣的刀子，已经递到了眼皮底下。
“尸体和现场仔细搜查，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她声音冷得像这夜风，“通知齐校尉，营地全面戒严，许进不许出！所有岗哨，加倍警惕！”
“是！”
夜色更深，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将营地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雾障更浓了。
但刀光，也已悄然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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