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太巧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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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赵老栓，景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先生，这是冲着咱们来的。毒蛇之事，恐怕也非意外。”
“我知道。”苏安望向河滩方向，那几座闷着的土窑沉默矗立，“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杀个孩子。是想制造混乱，打击士气，拖慢建镇的脚步，甚至……逼我们出错，或者，逼我离开。”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也有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牌。”
“先生打算如何应对？”
“砖窑今天该出窑了。”苏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这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加强明暗哨卡，尤其是通往老熊岭和灵广郡的方向。内部……继续暗中排查，但要更隐秘。
那几个囚徒工匠，尤其要看紧。至于陈主事和两位匠官……”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他们来了，总不能闲着。地基图纸不是挑毛病吗？请田匠官去河滩，帮着刘师傅和青松叔处理出窑的砖，验看质量。
请鲁匠官……去协助规划排水沟渠和公共卫生设施，他不是讲究规制吗？这些‘不合体统’的新东西，正需要他这样的‘行家’来把关。”
景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安的用意，将这些人放到具体、繁重且远离核心机密的实务中去，既是用其所能，也是放在眼皮底下盯着，还避免了他们闲生事端或四处打探。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午后，河滩上再次聚拢了人。
比上次点火时更多，除了苏青松和窑头刘的弟子，许多干完手头活计的民夫和山民也远远围了过来，踮脚张望。
砖窑能否成功，关系到每个人未来有没有结实房子住，这是切身的期盼。
窑头刘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将封窑的泥砖一块块撬开。
热气夹杂着烟尘涌出，待散尽，窑膛里层层叠叠码放的砖坯显露出来。
不再是上次那种暗红不均、布满裂纹的失败品。
这一次的砖，颜色是均匀沉稳的青灰色，表面平整，边角分明。
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泛着一种润泽的光。
苏青松屏住呼吸，拿起铁钩，勾出最上面一块。
砖块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他捡起准备好的青石，用力敲击砖角。
“铛——！”
一声清脆悦耳、带着金属质感的响声，清晰地在河滩上荡开。
成了！
围观众人发出压抑的、饱含喜悦的惊呼。
苏青松激动得手都在抖，又接连试了几块，声音无不清脆结实。
他拿起两块砖互相敲击，声音铿锵。
“好砖！真是好砖！”他眼眶发热，看向窑头刘，“刘师傅！您听听这声儿！”
窑头刘接过砖，仔细看了看断面，又敲了敲，听了听，那张被烟火熏染得近乎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实实在在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哑声道：“火候到了，泥也淘净了。这砖，能用，耐用。”
这话比任何褒奖都让人踏实。人群彻底沸腾了，互相拍打着肩膀，咧着嘴笑。
山民们看向窑头刘的眼神，也多了由衷的敬佩。
这个孤拐的老头，是真有本事！
田匠官也被请到了现场，他拿起砖仔细验看，敲击，甚至用随身的小刀去划刻，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此砖质地紧密，硬度上佳，声若金石，确是上品！非老窑工不能为也！”
他看向窑头刘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倨傲，多了几分同行间的认可。
苏安一直悬着的心，此刻才真正落回实处。
砖成了，建房的根基就有了！她看向窑头刘，郑重施了一礼：“刘师傅，大恩不言谢。苏家镇的第一批砖，是您烧出来的。”
窑头刘侧身避了避，只摆了摆手，没说什么，但背脊似乎挺直了些。
很快，一窑窑成功的青砖被小心搬运出来，在河滩空地上码放整齐，像一列列沉默而坚实的士兵。
那青灰的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无比踏实，无比可靠。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整个营地。
窝棚里，立夏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腾声，苍白的小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小声对喂她喝药的苏花说：“苏花姐姐，你听，砖烧成了……房子，快能盖了……”
“嗯！”苏花用力点头，眼圈微红，“立夏你快好起来，等房子盖好了，咱们就有真正的家了！”
夕阳西下，将河滩和那一片新出的青砖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炊烟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飘散。
砖已烧成，家便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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