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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集镜海渡灵,副本归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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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鏖战万骸森林,闯过八域冥沼副本,击杀万骸主宰·死灵术士与莫尔格之后,钟殇魂与队伍所有人身心俱疲。浑身铠甲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衣料被魔物利爪撕裂多处,身上还残留着沼泽腐臭、林木焦糊还有魔物血液凝固后的腥涩气味。经历一轮又一轮高强度厮杀,精神与灵力都消耗到近乎枯竭,众人一致决定返回专属的豪华别墅居所,安心休整整整三日,不接秘境任务,不去挑战任何怪物,抛开渡灵游戏里副本的刀光剑影,调养肉身,沉淀神魂。

钟殇魂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别墅。一路奔波过后,屋内安静下来,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走进浴室,拧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全身,洗去旅途带来的疲惫与尘埃。

温热的水流冲刷满身疲惫,洗完之后,他换上宽松的居家长衫,在客厅地板盘腿坐下,闭目冥想。

心神渐渐沉入意识深处,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身下是无边无际漆黑的无尽大海,海水翻涌,四周灰蒙蒙一片,海面正中央矗立着一扇巍峨无比的巨大石门,石门刻满扭曲晦涩的纹路,轰隆一声沉重开启。

漆黑的海水从门内倾泻而出,无数粘稠阴冷的黑色触手呼啸窜出,如同活物,飞快缠绕向钟殇魂的四肢、腰身,越缠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触手往神魂里面钻。

就在触手即将勒紧他魂魄的刹那,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嗡——!

钟殇魂猛地浑身一颤,瞬间从冥想幻境当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抬手抓过一旁震动作响的手机,屏幕来电备注写着:刘大爷。

钟殇魂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刘大爷,找我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志恒苍老沙哑的声音:“对了,你还在乱葬岗当保安吗?”

钟殇魂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幻境里被触手缠绕的冰冷触感,淡淡回道:“早就不当了,现在忙,没有时间,学习资料太多了。”

刘志恒顿了顿,语气压低几分:“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能看见鬼吧。”

钟殇魂眉头微蹙,故作轻松:“大爷,别迷信,这世间哪有鬼怪之说啊。”

“我前几天睡觉,总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盯着我看,吓得我一宿没睡,眼睛都不敢闭。”刘志恒的声音带着后怕。

钟殇魂笑了笑:“大爷,听你说话这精气神,可不像是熬了通宵没睡觉的人啊。”

刘志恒叹了口气:“那是我第二天早上让我女儿接你记得接电话,喝了两大杯浓茶硬撑出来的精神,一到夜里,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电话里短暂安静一瞬,刘志恒继续说道:“夜里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就感觉一道视线死死落在我身上,屋子明明门窗全都锁死,可总觉得屋里不止我一个活人。我半夜壮着胆子开灯,屋里又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

钟殇魂脸色慢慢收敛笑意,方才冥想幻境里那扇巨门、黑色触手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大爷,你家最近有没有添置什么旧物件,或者捡回来什么东西?”

刘志恒那边沉默片刻,似在努力回想,半晌才迟疑开口:“要说捡东西……前阵子路过老集市,看见地摊上摆着一面古铜镜,价钱便宜,看着古朴好看,我就顺手买回家,摆在卧室梳妆台了。摊主说这镜子是老货,聚福气。”

钟殇魂指尖轻轻叩击地板,心底咯噔一下。干这一行的门道他再清楚不过,古物藏旧气,尤其是古墓里流出来的铜镜,最容易锁阴。风水上有说法,卧榻对面不可悬古镜,若是沾了阴魂残念,夜里便会有阴灵借镜窥人。

“镜子是不是背面刻着人脸纹路?”钟殇魂沉声问道。

刘志恒“哎”了一声:“对对!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小人,我还觉得雕刻手艺精巧呢!”

“坏了。”钟殇魂低声自语,“那可不是什么聚福的物件。古镜属阴,卧室本是人养精气神的地方,夜里人阳气最弱,旧镜锁着的东西就会从镜面钻出来,静静站在床边看你。开灯的时候,阴物藏回镜中,肉眼自然一无所见。”

刘志恒的声音陡然发颤:“那、那我赶紧把镜子扔出去!”

“别急,不能随便扔。”钟殇魂连忙制止,“阴物认主,贸然丢弃容易跟着你。风水里忌讳直接摔碎古阴镜,碎镜破煞不成,反倒会打散里面的阴气,满屋乱窜。你现在拿一块红布,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把镜面完完整整裹三层,千万不要照到你的影子。裹好之后不要放在卧室,也别放客厅,单独放在朝北的阳台角落,不要碰,不要掀开布。”

刘志恒连连应声,声音哆嗦:“好好好!我这就去找红布!殇魂啊,这东西……不会跑出来害我性命吧?”

钟殇魂靠在沙发边缘,脑海再次浮现黑海中那扇石门,触手阴冷的寒意仿佛又缠上四肢。“它暂时只是窥看,还没有足够力量近身伤人。但你每晚被它盯着睡觉,阳气会一点点耗空。等阳气衰到底线,它就能从镜里走出来。另外,卧室镜子正对床头本就是风水大忌,寻常新镜子尚且不宜,何况这种出土旧物。”

刘志恒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那地摊老板看着老实,没想到卖这种害人东西!我还以为捡着宝贝了……”

“很多旧货贩子自己都不懂门道,只认年代值钱,分不清阴器吉物。”钟殇魂叮嘱,“今晚睡觉,床头放一把剪刀,剪刀属金,能挡浅层阴扰。只是治标不治本,等我抽空过去一趟,再处理这面镜子。夜里千万别再闭着眼胡思乱想,越恐惧,你的阳气越散,它越容易靠近。”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一瞬。

刘志恒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一丝古怪:“殇魂……刚刚裹红布的时候,镜子里,好像不止我一个影子……”

钟殇魂瞬间绷紧脊背,耳边仿佛隐约听见,从电话听筒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缓慢的呼吸声,阴冷潮湿,像是从那片无尽黑海飘来。

“刘大爷?”

没有回应。

只有那细微的吐息,幽幽地持续传来。

听筒里那缕阴冷的呼吸还在缓缓漫出来,沙沙的,像是湿冷的嘴唇贴着话筒。

钟殇魂手掌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刘大爷?你还在听吗?”

他拔高声调,另一边依旧没有人声应答,唯有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一下,又一下,顺着电波钻入耳膜,刺骨的寒意顺着耳廓往天灵盖窜,方才冥想幻境里被黑色触手缠绕的体感再度席卷全身,后背一层冷汗浸透宽松的居家长衫。

嗡——

手机屏幕骤然闪跳几下,信号格疯狂跌落,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格。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刘志恒慌乱的尖叫:“它动了!镜子布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拱!红布鼓起来一块一块的!”

伴随着哗啦布料摩擦的声响,还有老旧木梳妆台摇晃发出的“咯吱咯吱”的怪响。

“别掀开红布!立刻后退,离梳妆台三米以外!”钟殇魂沉声呵斥,迅速撑着地板站起身,客厅灯光明明亮如白昼,他却依旧感觉周身萦绕着那片黑海的湿冷气息,脑海之中,那道刻满扭曲纹路的巨大石门隐隐在意识深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被这面古镜的阴气给牵动。

“退开了,我退开了!”刘志恒的声音带着牙齿打颤的磕碰声,“那布我屋里怎么这么冷,明明现在还没入冬啊!”

钟殇魂快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古镜只是一件媒介,真正作祟的,是被封印在镜面之中的残魂怨念。可方才那一瞬间,他隐约嗅到一丝熟悉的腐朽腥气——那是幻境黑海巨门后方,黑色触手自带的味道。

这绝非普通古物招阴那么简单。

“大爷,你家房门,现在是不是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钟殇魂低声问道。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随即刘志恒近乎崩溃:“有!咚咚、咚咚!明明我家门锁死了!谁在外面!”

叩门声不急不缓,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神魂上。

“不要去开门,无论听到什么呼喊你的名字,都不要靠近大门。”钟殇魂语速飞快,“床头那把剪刀拿在手里,握紧,金属锋刃对着卧室梳妆台的方向。找家里的食盐,抓一把,撒在你脚边,围成一圈,人站在盐圈里面,盐能暂时阻隔阴物近身。”

“盐……盐在哪!我慌得找不到!”刘志恒脚步踉跄,听筒传来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厨房!厨房柜子!”

哐当!

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猛地从电话里炸开。

“碎了……盐罐子摔地上,盐撒得满地都是!”刘志恒的声音带上哭腔,“全乱了,撒得到处都是,围不成圈了!”

红布撕裂的细微嗤啦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那层包裹铜镜的红布,被里面的东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冰凉的气息仿佛跨越电话线,直扑钟殇魂而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意识海内,漆黑大海翻涌咆哮,巨大石门隆隆震动,无数黑色触手在海面疯狂挥舞,想要冲破幻境束缚,和现实那头的古镜遥相呼应。

钟殇魂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神魂的悸动。

“听我说,现在立刻离开卧室,往客厅跑!不要回头,无论身后有什么声响,都不要回头看!”

可电话那边,脚步声停下了。

不再有慌乱的跑动,不再有老人的哀嚎。

只剩下,一阵幽幽,女人的轻笑。

咯咯……

笑声很轻,湿漉漉的,混杂着海水腥腐的味道。

“他跑不掉的哦。”

不是刘志恒的声音。

钟殇魂瞳孔骤缩。

“你是谁?”

“找你呀……”女人的声音缠绵阴冷,“门,已经松动了。你看到的海,你看到的门,我早就认得你了。这面镜子,只是用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手机屏幕瞬间彻底黑屏,通话骤然中断。

嘟——嘟——嘟——

忙音刺耳地响彻安静的别墅客厅。

钟殇魂握着黑屏的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寒意彻骨。

原本只是一桩寻常旧镜扰人的风水怪事,到头来,竟是冲着他来的诱饵。

那面集市买来的古铜镜,根本不是偶然流入刘志恒家中。是对方故意放出去,借刘大爷的遭遇,隔着千里,勾连他神魂深处那片黑海巨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方才冥想幻境中被触手缠绕过的位置,皮肤底下,竟隐隐浮现出几缕淡若云烟的漆黑纹路,转瞬又隐没不见。

叮咚——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不是来电,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一行字。

【三日之后,镜开,门启。别想着逃跑。】

钟殇魂指尖摩挲屏幕,神色冷沉。

他不敢耽搁,抓起外套,钥匙哗啦一响,快步冲出别墅,驱车直奔刘志恒家的方向。

夜色深沉,公路两旁的树影摇曳,车窗外,后视镜里,隐约倒映出一面模糊铜镜的轮廓,一闪而逝。

黑色轿车刺破沉沉夜幕,车灯劈开沿路浓重的黑暗。

钟殇魂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手腕内侧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黑纹还在皮下缓缓蠕动,如同细小活物,一阵阵冰寒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方才短信上那行字,三日之后,镜开,门启。

那不是恐吓,是通知。

冥想之中的黑海巨门,与刘大爷家中的古镜,已经建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联系。对方借着一个普通老人做饵,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的神魂。

车子一路疾驰,城市楼宇飞快向后倒退。钟殇魂脑中飞快复盘,地摊、古铜镜、刘大爷夜里被窥视,所有一切全都是布置好的圈套。刘志恒只是一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后视镜偶尔掠过一角虚影,像是有个人静静坐在后座,可每次钟殇魂飞快瞥过去,后座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存在,只有车厢里弥漫开一缕淡淡的海腥腐臭味。

他指尖在储物盒一摸,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桃木牌,还有一小包朱砂粉。这是他平日随身备下的物件,对付寻常阴邪绰绰有余,可一想到那片无边黑海,还有石门后无数蠕动的触手,心底清楚,这些东西,未必够用。

半个小时后,车子急刹,稳稳停在老旧居民楼下。

楼道的声控灯接触不良,一闪一灭,昏黄灯光把楼梯间照得忽明忽暗。

钟殇魂大步上楼,刚走到刘志恒家门口,就察觉不对劲。

明明还没抬手敲门,门缝里面,源源不断往外渗着刺骨的冷气,盛夏夜里,楼道空气燥热,唯独这一扇铁门周遭,冷得如同寒冬地窖。门底缝隙,有湿漉漉的水痕缓缓漫出来,像是海水淌过地面,带着那股熟悉的腥气。

他抬手叩门。

咚、咚、咚。

里面毫无回应。

“刘大爷!”钟殇魂沉声呼喊。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镜子震颤的嗡嗡低鸣。

钟殇魂眉头紧锁,侧身,肩膀发力,猛地撞向房门。

哐!

老旧门锁不堪重击直接崩开,房门向内敞开。

一股阴冷狂风扑面而来,客厅窗帘疯狂飞舞,满屋寒气扑面而来。

地上到处散落白色盐粒,摔碎的盐罐碎片四分五裂。客厅空无一人,卧室方向透出幽幽淡淡的冷白光。

他握紧桃木牌,缓步走向卧室门口。

卧室门虚掩,留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向内望去,钟殇魂呼吸骤然一滞。

刘志恒僵直地站在梳妆台前方,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

老人身上衣服湿透,像是被海水浸泡过,水珠顺着衣摆一滴一滴砸落在地板,积出小小的水洼。那一面古铜镜就摆在梳妆台上,裹着的红布大半已经撕裂破碎,碎布耷拉在镜沿。

镜面不再映照房间景象,里面没有梳妆台,没有墙壁。

镜中,是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大海。

巍峨巨门矗立海面,石门缝隙之间,漆黑触手缓缓扭动。

刘志恒的脑袋微微偏转,不是整个人转身,仅仅脖子以一个违背人体骨骼的角度,咯吱咯吱拧过来大半。

他双眼一片灰白,瞳孔消失不见,嘴唇勾起一抹不属于老人的,柔媚阴冷笑意,喉咙里溢出湿漉漉的女声。

“你还是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别墅里面,不敢赴约。”

钟殇魂脚步顿在门口,桃木牌握得指节发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要引动那黑海石门?”

占据刘大爷躯体的存在轻轻抬起手,指尖指向铜镜镜面。

“那扇门,本就和你的神魂绑定。你每一次冥想入定,都是在给石门积蓄开启的力量。”刘志恒的嗓音男女混杂,忽老忽娇,“我只是提前帮你一把。这具凡人躯体只是借来用用,不堪久待。”

梳妆台上,残破红布彻底滑落。

古铜镜镜面黑水翻涌,数根纤细漆黑的触手,从镜子里面缓缓伸出来,顺着梳妆台桌面,一点点向地面流淌,水渍落地,瞬间蔓延开来。

“刘大爷!”钟殇魂低喝一声。

“别吵。”被附身的老人轻轻摇头,“他魂魄还在,被封进镜子里,漂在那片黑海上。三日为期,石门彻底开启之时,他会沦为海中养料,而你,要回归你本该在的地方。”

话音落下,镜面黑光暴涨!

无数细密触手如同潮水,从铜镜中疯狂涌出,铺满卧室地板,向着钟殇魂席卷而来,冰冷黏腻的寒气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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