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好看的花花有毒……像顾见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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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关于“会响的小棍子”和“黑黑的硬块”
后半夜,陆曜几乎没合眼。一方面要维持火堆,注意潮水和周围动静,另一方面要盯紧旁边这个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嘟囔几句梦话、一有风吹草动就往她怀里钻的“不定时炸弹”。天蒙蒙亮时,陆曜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她是被一阵奇怪的、连续的“滴滴”声吵醒的。
声音来自她的腰间腰包。发出声音的,是她以防万一携带的、防水性能不错的便携式GPS应急信标。她本来打算天亮后检查一下是否还能用,没想到……
她猛地睁眼,只见喻声不知何时醒了,正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她按亮、正在发出定位求救信号的GPS信标,一脸惊奇地研究着,手还在上面胡乱按着其它按钮。
“喻声!放下!”陆曜瞬间清醒,冷汗都出来了。这信标电量宝贵,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发送精确求救信号的!不是玩具!
喻声被她的喝止吓了一跳,手一松,信标掉在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好在防水外壳坚固,没有摔坏,但屏幕闪了闪。
陆曜赶紧捡起来,发现信号已经发出,无法取消,电量也消耗了一截。她心疼又懊恼,看向喻声。
喻声却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曜因为之前动作而从腰包侧袋滑落出来的另一件东西上——那是陆曜的配枪。露营活动的第一天她去执行了秘密任务,当时其她几人都没注意,枪是她申请携带的,枪套是防水型,枪在坠崖入水后她确认过安全,之后便暂时收起。此刻,黑沉沉的枪身半露出来。
“曜曜,这个黑黑的硬块是什么?”喻声好奇地伸出手,就要去摸。
“别动!!”陆曜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慌。她不顾左肩剧痛,猛地扑过去,用右手死死按住枪套,将喻声的手隔开,脸色煞白。
枪!这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万一她不懂事拿起来乱碰……陆曜不敢想下去。
喻声被陆曜激烈的反应和苍白的脸色彻底吓住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委屈的小哭,而是真正的、被吓到的嚎啕大哭,边哭边往后退:“呜哇——曜曜凶!曜曜好可怕!我不要曜曜了!呜……”
她转身就想跑,但环顾四周,悬崖环抱,无处可去,只有海浪和陌生的岩石。巨大的无助和恐惧淹没了她,她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缩成一团,颤抖不已。
陆曜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愤怒和后怕退去,只剩下深深的自责和无力。她吓到她了。她忘了,现在的喻声,只是一个凭着本能行事、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毫无危险认知的孩子。枪对她来说,和“发光的小石头”、“会响的小棍子”没有本质区别。
她慢慢挪过去,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环住喻声颤抖的肩膀。喻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她停止了挣扎,反而转过身,一头扎进陆曜怀里,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全蹭在陆曜湿了又干、脏兮兮的衬衫上。
喻声的哭声在陆曜怀里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最后只剩下偶尔的、委屈的吸鼻子声。她整个人紧紧蜷缩在陆曜怀中,双手死死攥着陆曜的衣服。陆曜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以及那份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对不起,喻声,声声,”陆曜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疲惫和懊悔,右手一下下拍着喻声的背,“我不该那么凶。那个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会伤到你,所以我才会着急。”她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
喻声在她怀里动了动,抬起哭得通红、湿漉漉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问:“比……比掉下来还危险吗?”
“嗯,比掉下来还危险。”陆曜点头,心里却想,掉下来至少我还抓住了你,枪要是走火,可能一瞬间就……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那我不碰了。”喻声小声说,又把脸埋回陆曜颈窝,蹭了蹭,“曜曜别凶,我怕。”
“好,不凶了。”陆曜保证,心里却叹了口气。不凶?面对这样一个对危险毫无概念、行动力又强得惊人的“空白”存在,她觉得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耐心,随时都在崩溃边缘。
怀里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喻声哭累了,加上之前受伤失忆的消耗,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陆曜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天光渐亮,海鸟开始鸣叫,潮水退去一些,露出更多湿漉漉的沙滩和礁石。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们仍困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
左肩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陆曜她们处境的不妙。手臂需要尽快得到专业处理,否则可能留下后遗症。喻声头上的伤也需要检查是否恶化。食物和水源是更大的问题。压缩饼干只剩几块,淡水收集不易。GPS信标被误触发了,但电量有限,且不确定信号是否被接收。她们必须做好长期等待救援的准备,同时尽可能主动求生。
陆曜的目光落在怀中熟睡的喻声脸上。睡着的她显得格外安静乖巧,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醒着时的好奇与莽撞,只剩下纯粹的、不设防的脆弱。就是这张脸,这个灵魂,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还能用一套套歪理把她和顾见月她们噎得无言以对,能用最天真的表情说出最“气死人”的话,能引发几个成年人为她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而现在,她只是一张白纸,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的喻声简直太可怕了。
陆曜带着深深的无力。没有规则约束,没有危险认知,没有社会常识,只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行动力,以及对她陆曜这个人毫无道理的、排她的依赖。这种依赖让她窃喜过,但现在更多的是沉重的负担和随时可能爆发的焦虑。她必须像看护一个拥有成人力量却只有幼儿心智的孩子一样,时刻紧绷神经,预判她下一个可能危及自身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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