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水塘畔掠祸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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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题：风和日丽的午后，舒氏与王氏坐在屋前地坪闲话家常，谁也没料到片刻之间横生惨祸。小炜炜意外落水，村里男女老少闻声奔来抢救，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撕碎村庄平静，也埋下往后孟致虎疯癫的因果，流言与悲痛瞬间席卷整个山村”

那日天朗气清，春阳暖暖地铺洒在湘西山坳的村落里。没有厚重的乌云，也没有呼啸的狂风，柔和的日光漫过层层田埂，落在屋前的青石板地坪上。田地里的油菜开得金灿灿，蜜蜂嗡嗡绕着花丛打转，山风轻轻拂过竹林，沙沙的声响慢悠悠飘过来，整个村子安安静静，一派太平模样。

舒氏正坐在自家屋檐底下，埋着头打理手里的农物，指尖细细理着晒干的麻线，神情专注，手上的活计做得一丝不苟。麻丝在她指间来回穿梭，一点杂乱的线头都不肯留下。她心里还在盘算，麻线搓好之后，拿来纳鞋底，给远在外头的儿子和女儿做一双结实布鞋。

邻居王氏挎着个竹篮慢慢走过来，篮里装着刚择好的青菜，菜叶上还挂着露水。她抬眼，一眼就看见在地坪泥地上手脚并用、慢慢爬行的小炜炜，连忙扬声招呼舒氏。

“舒氏姐，你快看，炜炜正在地上爬呢，爬得还挺稳当！”

舒氏听见声音，抬起头眯眼瞧了瞧地坪上的小娃娃，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地回应：“不打紧，小娃儿就是要在地上多爬爬，沾些地气才好。你坐会儿，我跟你说说话，你家男人身体还好吧？之前听说他腰杆疼，好些了没有？”

舒氏一边絮絮唠着家常，一边抬手擦了擦额角。头上花白的发丝被薄薄一层汗水濡湿，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着忙活半晌，她看着已经十分疲累。只是她眼底依旧炯炯有神，岁月风霜在脸上刻下一道道沟壑，却依旧遮掩不住她骨子里的秀美。身上浅蓝粗布衣裳洗得微微发白，浆得平整，收拾得干干净净，裤子是早已过时的老款式。脚上一双布鞋格外惹眼，那是女儿特地给她买回的老北京布鞋，鞋底厚实防水，鞋面上绣着一簇红色的腊梅花，素雅又别致。

王氏挨着舒氏在石阶上坐下，轻轻放下竹篮，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快要四十岁，长年操持农活，风吹日晒，眼角已经爬满浅浅鱼尾纹。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眼睛虽是单眼皮，却秀气透亮，高高的鼻梁之下，嘴唇时常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服穷、不服苦的精气神。

“唉，还能怎么样，老毛病反反复复。田里收入薄，日子紧巴巴的。”王氏伸手扯了扯衣角，眼里藏着期盼，“我听说孟星芸在深圳做了会计，舒氏姐，你写封信去打听打听，那边要不要招工，就算是扫茅厕的活计，我也愿意去。这里苦，捞莫到外水，冰糖橙还没挂果。我想出去挣点现钱，给娃儿们攒学费。”

舒氏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深圳路途远，出门在外莫容易，外头也苦啊，莫比山里种地轻松。城里开销大，吃住样样都要花钱。若是真有机会，我帮你问问星芸，但是你心里也要做好打算，外头莫是遍地银子。”

王氏点点头，又接着唠：“我晓得不容易，可留在山里，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落不下几个钱。听说那边工厂多，只要肯出力就有工钱。”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屋檐下，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务、聊远在外地的亲人，耳边是风吹竹叶沙沙的轻响。地坪上，一岁多的小炜炜自顾自趴在泥土上，小手抓着地上的小石子玩耍，咿咿呀呀发出稚嫩的声响，一会儿抓泥土，一会儿追地上爬的小蚂蚁，安安静静，谁都没料到危险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一把手”扛起锄头往鱼塘堤岸那边走来，打算回家，他想看看塘里的鱼，游得怎么样。他目光无意间扫向塘面，突然看见水面上小小的一团身影，当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我的天呐！快来人啊！那个的叽嘎崽掉进塘里了！”

舒氏听到叫喊声，往地面一看，发现孙儿炜炜不见了，快速的跑到塘埂上，惊慌失措地喊道：“救命啊！”

这一声呼喊像惊雷一般炸响在山村。附近在菜园种菜、地坪纳鞋底、树下歇凉的村民闻声，全都猛地一惊，纷纷丢下手里活计，朝着鱼塘这边狂奔过来。

“怎么回事？是谁在喊救命？”

“听声音是舒氏！快去鱼塘那边看看！”

方才还在一旁树下歇凉、满面红光的“一把手，听见这一声惊呼，心脏猛地一揪，霎时间吓得脸色惨白。他来不及脱外衣，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救人！赶紧救人！”几步冲到塘边，像小伙子一般，纵身跃入冰冷的塘水之中，奋力摆动左臂，飞快朝着孩子的方向游过去，一把将那小小的孩童抱回岸边。

岸边跑过来的村民赶紧伸手接应，七手八脚把“一把手”和孩子拉上岸。可那孩子，早已没了呼吸。

围观的村民挤成一团，有人凑近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小小的炜炜，压低声音惊呼：“哎呀，这是孟学成的孙儿炜炜！怎么会落到这鱼塘里头来了！”

旁边另一个婶子弯下腰，指尖轻轻探了探娃娃口鼻，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们快看这炜炜，鼻孔流着血水，肚子鼓鼓胀起，眼皮软软地耷拉着，眼睛都没能合上。可怜哟，才一岁多的细娃！”

人群之中，有常年懂些农事、略懂水性的老汉，皱着眉头缓缓开口：“依我看，这娃娃跌落水里之后呛进塘水，身子顺着水底斜坡往前滑，才活活被水闷死了。落水之后耽搁了这一阵，救上来也回不来了。”

一声沉重叹息，跟着响起旁人的感慨：“可惜啊，这三口鱼塘，历来不曾淹死过人，怎么偏偏出了这种祸事。”

人群里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越传越杂。

“是有人做下亏心事，报应轮回，落到娃儿身上来了。”

村民们围聚在鱼塘边上，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像满林雀鸟聒噪不休。一阵阵惊慌的议论声层层叠叠传开，将整个塘岸围得满满当当。有人急得来回踱步，有人捂住嘴掉眼泪，还有人探头往村子里望，大声喊人：“快去通知孟学成！快！把孟学成喊过来！”

原本正坐在屋边闲话家常的舒氏，刚才起身去塘边查看，第一眼看见落水的娃娃，整个人魂都吓飞了。她心里莫名一慌，慌忙抬眼朝院子里望去。方才还在地面上手脚并爬、乖巧玩耍的小炜炜，转眼之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