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路颠簸,只为相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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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要!只要能往前走,慢车我也坐!”
张招娣连忙点头。
她拿到慢车票,坐上了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
这趟车逢站就停,有时候停十几二十分钟,速度慢得让人心里发慌。从北京到郑州,郑州转到武汉,再从武汉辗转去长沙,一站一站挪。
车厢挤得水泄不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有的旅客干脆席地而坐,行李堆得到处都是。厕所门口都堵着人,想去一趟厕所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热水供应时有时无,想喝一口热水不容易,吃的只有自带的几个干硬馒头。秋天的夜里,绿皮火车窗户漏风,冷风呼呼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张招娣一坐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一路上风餐露宿,头发乱成一团,沾着灰尘。秋天干燥,冷风不停地吹,她手上裂开一道一道紫红色的口子,一碰就隐隐作痛。几天工夫,人瘦下去一大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疲惫憔悴到了极点。
可就算累得快要倒下,她怀里还紧紧护着那封公函。
只要一想到王煜生还在长沙监狱里面,她心里那点念想就不会灭。
一路上,刚才出发的时候还满怀欢喜,现在那张脸早就布满愁云,眉头死死锁着,一双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焦虑。
好不容易,火车终于吱呀一声,开进了长沙火车站。
走出车站,外面车水马龙,公交车“嘀嘀”鸣着喇叭,行人来来往往。张招娣站在陌生的街头,辨不清东南西北,她拉住一个路过的本地人,客客气气地打听去长沙监狱怎么走。
好心人给她指了公交线路。
她心里火烧火燎的,一刻也不愿意多等,急急忙忙挤上了一辆老旧的公交车。
车子摇摇晃晃,一路往前开。张招娣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只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公函的牛皮信封。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我一定要把这份中央开出来的公函拿给王煜生看一看,让他心里有个数,让他知道还有人记挂着他,叫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叫王煜生的男人,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为了他,她什么都舍得放下,什么苦头都愿意吃。只要能够帮到他,就算拼上性命,她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靠近了监狱所在的郊外。
下了车,还要往前走很长一段土路。
通往监狱的那条路口,离监狱还有十里多路。路边零零散散站着不少探监的男女,很多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给服刑亲人带去的衣服、吃食,不少人手里提着人造革的旧提包。
道路右边,是一大片闲置的农田,田里庄稼收割完了,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几间低矮破旧的平房孤零零立在田埂边上。
道路左边,一栋三层楼房立在那里,灰扑扑的外墙,大门上方,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清清楚楚写着:湖南省监狱。两扇厚厚的钢板大铁门紧紧关着,看着威严又冰冷。
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大铁门旁边,开了一道小小的侧门,那就是探监登记的入口。门口站着背着步枪的解放军战士,身姿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侧门里面有一间小小的值班室,几个值班的狱警穿着公安制服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登记本,一笔一划登记探监人的信息。
狱警一遍遍跟前来的家属叮嘱:
“大家记清楚,只有直系亲属,才允许进去探监,不是亲属,是不能会见的啊。”
眼下正是深秋,长沙的天气说变就变。有时候淅淅沥沥下起冷雨,冻得人瑟瑟发抖;有时候又太阳高高挂起,晒得人身上发热,忽冷忽热,让人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今天运气还算不错,秋阳暖暖地洒下来,天上飘着几缕薄薄的云,风轻轻吹着,一扫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压抑。
张招娣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旧外套,迈开步子,走到那个小小的侧门门口。
值班的狱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同志,我来探监,我找王煜生。”张招娣赶紧报出名字。
狱警翻了翻厚厚的登记本子:“哦,你来过好几次了吧?老熟人了,不用拿结婚证,出示身份证登记一下就行。”
张招娣连忙把身份证递过去。
狱警把信息一条一条登记在册,抬头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通告。
“你看见墙上那张通告没有?上午九点才开始开放探监,现在还早,你只能在外面等着。”
“还要等到九点?”
张招娣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一大截。
她千里迢迢,一路遭了那么多罪,日夜兼程赶过来,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王煜生。可还要在门外干等。
她控制不住心里的焦躁不安,两只脚不停地在原地挪来挪去,一会儿走到这边,一会儿踱到那边。胸腔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想念、担忧,还有一点渺茫的期盼,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烧开的水,在心里咕嘟咕嘟翻滚。
她抬起头,眼巴巴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铁门。
铁门里面,就是王煜生待的地方。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受委屈。
风从郊外吹过来,带着田里泥土凉凉的气息。张招娣抱着包袱,靠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铁门,一分一秒地熬着,等着九点那个探监的时刻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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