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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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冷风从滹沱河面上刮过来,夹着浓重的血腥味。
营寨内没有火光。
只有搬运尸体时,冻土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野草枯,古道芜。”
“侠骨轻,苍生苦。”
“一刃横桥渡,寸躯殉热土。”
“星火落中土,死生皆不负。”
阿禾缩在木墙角落,小声哼着那首不知从哪听来的童谣。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残营里飘荡。
刘澈靠着半截木桩,仰头喘气。
玄螭枪横在膝盖上,枪杆上的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迟鸣呈大字型躺在旁边,胸口的布条渗着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喘。
温知予坐在两人中间,低头给刘澈清理左臂的豁口。
谁也没说话。
撑到这个地步,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被彻底榨干。
阿禾停下哼唱,挪到温知予身边,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师姐。”
阿禾仰着脸,轻轻问道:“明天我们会活着吗?”
温知予动作一顿。
她抬起手,用干净的袖口擦掉阿禾脸上的黑灰,顺势把小丫头揽进怀里。
“会的。”
迟鸣偏过头,看着温知予平静的侧脸,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丧气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远处。
缺口前。
少年士卒李满攥着断了半截的木矛,站在一滩血泊边。
前方三步,是石憨庞大残破的尸体。
尸体依然死死卡在断木之间,张着双臂,背上插满了折断的矛杆。
李满回头,看向坐在火盆余烬边的楚寒山。
楚寒山赤着上身,腰间缠满破布绷带,手里捏着半截断剑。
“先生。”
李满声音发哑,指着前方的尸体,问道:
“这位好汉的尸体……怎么办?”
楚寒山抬眼,视线越过李满,落在石憨那宽阔的脊背上。
“让他留在那吧。”
楚寒山垂下眼皮,用布条一圈圈缠住手腕。
“那也是他的心愿。”
李满嘴唇动了动,眼眶发红,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王清提着卷刃的长刀,在伤兵堆里走动。
老将的铠甲已经破损,眼皮耷拉着,但步伐却依旧稳健。
所过之处,瘫在地上的残兵纷纷强撑着坐直身子。
这是营寨里几百号人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赵一带着人把最后一具契丹人的尸体扔出营墙,拖着盘龙棍走到刘澈身边。
他一屁股坐进泥水里,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先生,还有办法吗?”
刘澈单手撑着木桩,缓缓站起身。
冷风灌进残破的衣领,割在皮肤上生疼。
他环顾四周。
木墙塌了一半,防线到处都是窟窿。
箭矢打空了,滚木礌石也砸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几百号人,连个囫囵个的都找不出几个,全靠一口气吊着。
刘澈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右手,五指死死捏紧。
要是手里有兵,要是自己等阶再高些,何至于让这些汉子拿命去填这无底洞。
他缓缓收回视线,对上赵一的眼睛。
“没有。”
“除非杜重威现在带兵渡河。”
赵一扯着嘴角惨笑了一声。
与其指望杜重威出兵,不如指望今晚天上掉陨石,把契丹人全砸死。
迟鸣挣扎着坐起来,牵扯到胸口的刀伤,疼得直咧嘴。
“老大。”
他压低声音。
“明天……还能过去吗?”
刘澈抬手用力揉了揉胸口,压下那股又闷又疼的滞涩感。
“明天要是想活下去。”
他扫了一眼黑压压的北岸旷野,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死。
“只能突围。”
踩着冻土的沉重脚步声在身侧停下。
王清提着刀,站在刘澈面前。
老将没看刘澈,视线扫过他手里的玄螭枪,又落在温知予和迟鸣身上。
“先生。”
王清嗓音粗粝,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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