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狼烟北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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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皇城角楼的灯笼在晨风中摇曳，将守夜御林卫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顾锡畴站在文华殿前的汉白玉栏杆旁，内心一片冰凉。
昨夜子时，八百里加急送抵兵部。
消息是密封的，但兵部尚书史可法看过之后，当场脸色惨白，连官帽都忘了戴，连夜入宫。之后乾清宫的灯火通到寅时，值夜的太监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出大事了。
顾锡畴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层云遮蔽的天空，仿佛能闻到千里之外的血腥气。
北京……那是大明的都城，是成祖皇帝营建的天下中心。
如今，还在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弘图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官袍下摆都撩起来了，这在平日的朝会是绝不会有的失仪。
“文启兄，”
高弘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听说了吗？”
顾锡畴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李自成……败了。”
高弘图凑得更近，“四月三十弃北京西逃，五月初二在定州再败，五月初三……五月初三……”
他说不下去了。
顾锡畴闭上眼：“五月初三，多尔衮入北京。”
七个字，重如千钧。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消息被证实，还是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北京陷落了，陷落在异族手里。这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这是……衣冠沦丧。
“皇爷……”
高弘图的声音哽咽了。他想起崇祯皇帝，那位勤勉却悲剧的君主。
如果皇上知道北京今日陷于胡虏，该是何等悲愤？
“禁声。”
顾锡畴低喝，“这话不能乱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朝会快开始了。今日……今日怕是要翻天。”
辰时初刻，奉天殿。
百官肃立，但气氛诡异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了消息，却没人敢说。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噼啪声，以及某些人粗重的呼吸。
“陛下驾到——”
韩赞周的声音今日格外尖利，像刀划过瓷器般刺耳。
朱由检走上御座。
他没有穿戎装，而是一身素服——玄色龙袍，无任何纹饰，头戴翼善冠，腰间佩的却是天子剑。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平身。”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百官起身，许多人腿在抖。
“诸卿，”
朱由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昨夜兵部接到急报。四月三十，李自成弃北京西逃。五月初三，清军入北京。”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殿内死寂了三息，然后——
“陛下！”
“北京……”
“苍天啊……”
哭喊声、惊呼声、捶胸顿足声……文官们彻底失态了。
几个老臣当场晕厥，被太监抬出去。更多的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国都陷落，这是奇耻大辱！
大明立国二百七十六年，从未有过都城陷于异族之事！
哪怕是土木堡之变，瓦剌也只是兵临城下，未能破城！
顾锡畴也跪下了，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咬着牙。
他知道，哭没用。现在需要的不是悲愤，是应对之策。
“都起来。”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哭能哭回北京吗？”
这话冷酷，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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