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伪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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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谨记！”
孙元化退下时，脚步都有些飘。
他知道，手里这张图纸可能改变战争形态，也可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但值得。
为这样的皇帝，为这样的大明，值得。
五月初三，国债兑付第二天。
宋献策在户部衙门坐镇，看着一箱箱银子抬进来，账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心里却越来越沉。
“宋先生，不对劲。”刘宗周拿着刚收的银票，脸色发白，“今天收的三十万两，有八万两是假票！”
“哪家的？”
“通宝号、日升昌、福源记……好几家大钱庄的票都有假。”
刘宗周声音发颤，“更糟的是，现在市面上钱庄开始拒收国债抵押了。说怕收到假票，也怕……怕朝廷将来还不起钱。”
信用危机。
宋献策脑中闪过朱由检曾经说过的这个词。
国债的核心是信用，信用一垮，再多银子也是废纸。
他立刻进宫。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看工部送来的新炮试射报告。
听完宋献策的禀报，他放下报告，沉默良久。
“假票哪来的？”
“锦衣卫查了，雕版极其精细，几乎能以假乱真。
应该是……清军细作从内部弄到了真票，仿制的。”
“内部？”朱由检抬眼，“户部有内鬼？”
宋献策低头：“臣……臣正在查。”
“不用查了。”
朱由检起身，“传旨：即日起，国债凭证可直接抵税。江南各府县，收税时须按面额收受国债
。盐课、茶课、关税，一律收国债。”
宋献策一惊：“陛下，这……”
“这会让国债变成另一种通货，对吗？”朱由检接话，“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不是想毁掉国债信用吗？朕就让国债变成钱，看他们还怎么毁。”
“可万一……”
“没有万一。”朱由检走到地图前，“宋先生，你记住。
金融战也是战，战场上不能退，金融战上更不能退。
今天咱们退一步，明天他们就敢要十步。”
他转身，目光如刀：“告诉那些钱庄，从现在起，国债和银子同等流通。
拒收国债的，查封。
造假的，凌迟。
举报的，赏银千两。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朕的刀快。”
宋献策被这杀气震得心头发寒，但同时也涌起一股热血：“臣……臣明白了！”
“还有。”朱由检叫住他，“以朕的名义，发告示：凡持国债满千两者，可优先认购海贸公司股份。
再告诉郑芝龙，公司第一次出海，利润要公开，要让所有股东看到真金白银。”
“这是要……”
“用实实在在的利润，支撑虚虚实实的信用。”
朱由检缓缓道，“海贸赚了钱，国债才能还得起。还得起，信用就在。信用在，大明就在。”
宋献策深深一躬，退了出去。
朱由检独坐殿中，看着窗外的暮色。
金融战，他其实也不懂。前世只是个普通人，哪懂这些？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历史上多少王朝，不是亡于战场，而是亡于财政崩溃。
明朝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钱是血脉，信用是心脏。血脉要通，心脏要跳。
大明才能活。
远处传来钟声，是关闭城门的信号。
朱由检起身，走到殿外。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这些灯火下，有多少人在为明天发愁？
有多少人在为国债担忧？
有多少人……在暗中盼着大明倒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灯火，一直亮下去。
无论用刀，用钱，还是用命。
夜色渐深。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这座古城里悄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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