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水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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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清晨。
常州城门缓缓打开，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出，前后各有十余骑护卫。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轧轧声。
朱由检坐在中间那辆马车里，闭目养神。肩上的伤已结痂，但动起来还是隐隐作痛。王恩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捧着个木盒——里面是马祥那本白莲教名册的抄本。
“陛下，咱们真要去江阴？”小仆役轻声问，“马祥虽已擒获，但难保没有余党……”
“正因有余党，才更要去。”朱由检睁开眼，“阎应元那边，朕不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
车外传来马蹄声，周遇吉驱马靠近车窗：“陛下，前头就是运河渡口，咱们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水路快些？”
“若顺风，明日午时可达江阴。但运河上人多眼杂……”
“就走水路。”朱由检道，“朕倒要看看，这运河上还能有什么花样。”
渡口停着三条客船，都不大，最多载二十人。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见来客有骑卫护送，知道不是寻常人物，格外殷勤。
“客官放心，小人的船稳当，今日又是东南风，保准又快又平。”
朱由检上船时，特意打量了船老大——手掌粗厚，虎口有茧，是常年握篙使力的痕迹。船舱干净，工具摆放整齐，不像有诈。
“开船吧。”
三条船先后离岸，顺流而下。朱由检坐在舱中，推开舷窗。四月的运河两岸，柳树已抽新芽，稻田刚插秧，农人在田里忙碌，一切看起来太平祥和。
但他知道，这祥和
“陛下，”周遇吉进舱来，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发现，后面有艘小船一直跟着，保持二里距离，不快不慢。”
“几个人？”
“三个，扮作渔夫，但网是新补的，船板太干净，不像真渔民。”
朱由检沉吟片刻：“让郑森去‘问问路’。”
郑森就在第三条船上。片刻后，那艘小船被截住，传来几句争执声，很快又平息。郑森回来禀报：“说是去无锡走亲戚的，但口音是山东腔。船上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块木牌，巴掌大小，刻着莲花图案，背面有个“丙”字。
“白莲教的腰牌。”朱由检把玩着木牌，“丙字……是探哨。看来马祥虽擒，底下人还没散。”
“要不要……”郑森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放他们走。”朱由检摇头，“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见谁。”
郑森领命而去。周遇吉不解：“陛下，为何放虎归山？”
“因为虎已经死了。”朱由检将木牌扔回盒中，“现在这些是丧家之犬，跟着他们，才能找到狗窝。”
船行至午后，过无锡而不入，继续向东。两岸渐窄，河道却深，风鼓满帆，船行如箭。
申时三刻，前方出现岔道——一条继续向东通苏州，一条折向往南去江阴。
“客官，往哪走？”船老大在舱外问。
“江阴。”
船刚拐进南边河道，变故陡生！
两岸芦苇丛中，突然窜出七八条小船！每条船上三四人，手持钢刀弓箭，直扑而来！
“有埋伏！”周遇吉拔刀出鞘。
几乎同时，郑森所在的第三条船已调转船头，横在河道中央，船上水手瞬间掀开篷布——底下是两门碗口铳！
“放！”
轰轰两声，铁砂如暴雨般喷出！冲在最前的两条小船被打成筛子，船上人惨叫着落水。
但剩下的船更快，已贴到朱由检船边！几个黑衣人攀着船帮就要往上爬。
“护驾！”
周遇吉一刀劈翻一人，反手又刺穿另一个的咽喉。但对方人太多，转眼就有三人爬上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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