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杀无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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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四人红了眼，嘶吼着扑向叛军。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最后四人倒下时，身下压着至少十个叛军的尸体。
瓮城中，只剩朱由检一人还站着。
他手里还握着剑，剑刃崩了好几个缺口，沾满血和碎肉。脚下是二十多具尸体，都是为他而死的人。
“陛下，”吴春枝声音温和下来，“何必呢？大清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
您写下降诏，还能当个安乐公，富贵一生。那些死去的将士，也能得个厚葬。”
朱由检没理他，低头看着亲兵队长的脸。这个憨厚的河北汉子，临死还睁着眼，望着天。
为什么？
他扪心自问。
自己丢掉了半壁江山，害死了这么多人，凭什么让他们效死？
就因为这个皇位？
“陛下，”吴春枝耐心渐失，“您真想让周皇后她们……”
“闭嘴。”朱由检嘶声道。
“什么？”
“朕说，闭嘴。”朱由检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火焰，
“吴春枝，你今日杀了朕，明日就会有人杀你。你信不信？”
吴春枝笑了：“谁会杀我？大清？他们还要用我治理江南呢。”
“不是大清。”朱由检缓缓举剑，剑尖指向城头，“是这常州城的百姓，是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
你以为他们真会认贼作父？”
“百姓？”吴春枝嗤笑，“百姓懂什么？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认谁。大清来了，减赋税、免徭役，他们巴不得呢！”
“那你试试。”朱由检咧嘴笑了，笑容惨烈，“试试看，他们会不会在夜里摸进你府中，割了你的头，祭奠今日死在这里的将士。”
这话说得阴森，吴春枝竟打了个寒颤。
但随即他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拿下他！”
叛军一拥而上。
朱由检握紧剑，准备最后一搏。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
瓮城外，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不是来自城内，而是城外！紧接着，是密集的火铳声，砰砰砰如爆豆！
“怎么回事？！”吴春枝惊惶四顾。
一个叛军连滚爬爬冲上城头：“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现大批明军！足有数千！正在攻城！”
“不可能！”吴春枝嘶吼，“哪来的明军？南京的兵还在路上……”
“不是南京兵！”那叛军脸色惨白，“是……是勇卫营！周遇吉的勇卫营！”
周遇吉？！
吴春枝冲到垛口，只见城外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如尖刀般插向城门。为首一将，黑甲红袍，手持长刀，正是周遇吉！
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骑兵方阵，看规模至少两千！
“他……不是中了埋伏吗？！”吴春枝浑身发抖。
“中埋伏的是假扮的疑兵。”
朱由检的声音从瓮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
“朕离京时，就密令周遇吉——若常州有变，不必管朕，先保住黄天荡，再回师破城。”
他顿了顿：“所以黄天荡那八百人，根本没死。那十门炮，也还在朕手中。”
吴春枝如遭雷击：“那……那哨骑……”
“是真的伤，但不是黄天荡的伤。”
朱由检抹去脸上的血，“他们是在回城途中，遭遇你的伏兵，拼死冲出来的。
但他们报的信，半真半假——黄天荡确实遇袭，但死的不是朕的人，是漕帮的人。”
他一步步走向内城门，尽管孤身一人，浑身是伤，却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你以为你算尽一切，却算漏了两点。第一，朕根本不信你，所以留了后手。第二……”
他抬头，盯着城头那张扭曲的脸：“你太小看大明的将士了。”
话音未落，城外传来轰然巨响——城门破了！
周遇吉一马当先冲进城，长刀所过，血肉横飞。他身后，两千勇卫营如虎入羊群，叛军顷刻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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