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吴春枝的秘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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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玉匠和药师都到了。
老玉匠看过粉末，脸色大变：“这……这是‘醉仙尘’！”
“何物？”
“一种奇石研磨的粉末，产自西南深山。
此物无色无味，但若遇热，会散发极淡烟气。人吸入后，先是精神振奋，继而昏睡，睡梦中如登仙境，故称‘醉仙’。”
老玉匠颤声道，“可这东西极少见，老朽也是年轻时听师父说起过，从未亲眼得见。”
药师接过话头：“若真是醉仙尘，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此尘可混入香中，焚香时随烟散发。初时让人神清气爽，所以沈家无人起疑。
但连吸数日，毒性累积，便会长睡不醒。”
“那变银为石呢？”郑鸿逵追问。
玉匠与药师对视一眼，都摇头：“这……闻所未闻。”
朱由检却若有所思。他让人取来库房中的“石银”，仔细观察后，忽然道：“取火盆来。”
火盆燃起，朱由检将一块“石银”丢入火中。众人屏息以待。
起初毫无变化。但半刻钟后，石银表面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银光！
“这！”郑鸿逵惊呼。
朱由检用铁钳夹出石块，待冷却后轻轻一敲，外层石壳碎裂脱落，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原来如此！”周遇吉恍然大悟，“银子外面裹了层石壳！”
“不止是石壳。”朱由检指着断面，
“你们看，这层‘石壳’与银锭贴合得天衣无缝，绝不是事后裹上去的。
这应该是一种……涂料，涂抹在银锭表面，干燥后坚硬如石。”
他看向玉匠：“老师傅，可有这种涂料？”
玉匠苦思良久，忽然拍腿：“有！老朽想起来了！早年听师祖说过，前朝宫廷有种‘画石术’，用一种药水涂抹金器，可使其表面如顽石。但那药方早已失传……”
“没失传。”朱由检冷冷道，“那道士就会。”
谜底揭开大半，但还有一个关键：道士如何进入重重把守的库房，给三万两白银“穿上石衣”？
朱由检再次来到库房。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墙壁、地面、屋顶……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房梁上。
“搭梯子。”
梯子架好，朱由检亲自爬上去。
房梁积着厚厚灰尘，但有一处异常干净——灰尘被抹去了巴掌大的一块。
更奇的是，那处梁上钉着三枚铁钉，呈品字形，钉头磨得锃亮。
“这是……”周遇吉也爬上来。
“滑轮。”朱由检眯起眼睛，“有人在这里安装过滑轮组。
从屋顶垂下绳索，就能将银锭吊上来，涂抹药水后，再吊回原处。”
“可屋顶完好无损啊！”
朱由检不答，仔细观察屋顶瓦片。
终于，他发现几片瓦的缝隙比其他地方略宽。伸手一推，竟推出个一尺见方的洞口！
“天窗。”朱由检冷笑，“从外面看与寻常瓦片无异，实则可以推开。
那道士，或者说他的同伙，就是从这里进出库房。”
一切水落石出。道士用醉仙尘让沈家人沉睡，趁夜潜入，用滑轮组将银锭吊出，涂抹药水，再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沈家人都在“美梦”中，护院也被迷香放倒。
“好精巧的局。”
周遇吉倒吸凉气，“可那道士图什么？银子还在，他只是给银子穿了层‘石衣’……”
“为了制造恐慌。”
朱由检爬下梯子，“你们想，镇江首富家中发生这种‘妖异’之事，消息传开，会怎样？百
姓惶恐，富户人人自危，军心动摇。若此时敌军来攻……”
郑鸿逵脸色煞白：“臣明白了！这是细作所为！意在扰乱镇江，为北边进攻创造条件！”
“正是。”朱由检拂去手上灰尘，“那道士，必是清军或顺军的细作。沈万金只是第一个目标，若不破此案，接下来还会有李家、王家……”
“臣立刻全城搜捕！”
“不。”朱由检摆手，“打草惊蛇。朕有个主意。”
翌日清晨，镇江府衙贴出告示：妖道云鹤散人昨夜企图行刺郑总兵，已被擒获，供出同党三人，均系北边细作。
沈家之案已破，妖术已解，沈家人午时便可苏醒。
消息如野火传遍全城。
百姓半信半疑，但午时一到，沈家果然传出消息：老爷醒了！全家都醒了！
其实是朱由检让药师配了解药，混入熏香中点燃。沈家人吸入解药，自然醒来。
至于库房“石银”，郑鸿逵当众演示：用特制药水冲洗，石壳纷纷脱落，露出白花花银锭。
其实那药水就是寻常醋汁，石壳遇酸溶解罢了。
全城轰动。
紧接着，府衙又贴第二张告示：细作供认，北边敌军欲南犯，已派多路细作潜入江南，制造恐慌，动摇民心。朝廷已掌握全部名单，正逐一缉拿。
这下，百姓的恐惧从“妖术”转向了实实在在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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