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河间逃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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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
“但你们要明白，我们现在离开，是为了将来能堂堂正正地回去！
如果现在散了，闯贼占了北京，清虏入了关，你们还有家可回吗？你
们的父母妻儿，还能活命吗？！”
士兵们默默听着，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军法如山！”
朱由检声音陡然转厉，
“临阵脱逃者，斩！这是铁律！
今日若不严惩，明日就有百人逃亡，
后日军心溃散，大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向被绑着的王二狗：
“王二狗，你身为什长，带头逃亡，罪加一等！可有遗言？”
王二狗早已面无人色，涕泪交加：“陛下……小的知错了……小的娘瞎了眼，今年六十了，没人照顾……求陛下开恩……”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不能心软，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你的娘，就是大明的娘！”
他高声喝道，
“所有将士的父母，都是朕要守护的子民！但今日，朕必须用你的头，告诫三军！”
他猛地挥手：“斩！”
周遇吉亲自操刀。
雪亮的刀光闪过，王二狗的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枯草。
剩下的七个逃兵吓得瘫软在地，哭喊求饶。
“其余七人，重责五十军棍，编入敢死营！”
朱由检道，“再有逃亡者，不仅本人处死，同乡、同伍，连坐！”
“连坐”二字，让所有士兵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一个人逃跑，可能会连累身边最亲近的兄弟。
但紧接着，朱由检语气缓和下来：
“朕在此立誓，待他日光复北京，全军放假三月！让你们风风光光回家，与父母妻儿团聚！
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抚养！”
严惩之后的承诺，格外动人。
士兵们看着地上王二狗的尸体，又听着皇帝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赵铁柱站在队列前，看着王二狗的无头尸体，拳头攥得发白。
是他没带好兵，是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当天夜里，军营中气氛依旧沉闷。
赵铁柱巡视营房时，发现李栓和另一个逃兵张老实不见了。他心头一紧，正要上报，却见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上还带着伤。
“千总！我们有重要军情禀报！”李栓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惊恐。
原来，他们两人白天受刑后，被罚去河边清洗伤布。在那里遇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商贩，听口音是关外人。
他们偷听到对方谈话，说“睿亲王已准备率大军入关”。
“睿亲王？”赵铁柱心头巨震，“多尔衮？”
他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两人求见周遇吉。
周遇吉闻报，连夜进入中军大营。
大营内，朱由检听着汇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多尔衮……五万大军………”他喃喃自语。
他看向周遇吉和匆匆赶来的倪元璐：
“清军这是要趁火打劫，估计想截断我们南下的路线。
保定城那些修城墙的细作，恐怕就是他们的先遣。”
“陛下，”
周遇吉沉声道，“若清军真打算南下，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抢在他们之前渡过黄河。”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济南位置上：
“传令全军，明日提前一个时辰拔营。告诉将士们，我们要抢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
“另外，给那两个带回情报的士兵记功。告诉他们……王二狗的娘，朝廷会赡养。”
这一刻，朱由检深深体会到为君者的艰难。
他不得不杀王二狗以立威，却又不得不依靠这些普通士兵来获取救命的情报。
而在河间城外的荒野中，几个黑影正在快速向北移动。
其中一人回头望了望南巡大军营地的灯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明狗加快了速度……得尽快禀报睿亲王。”
另一人低声道：“保定那边已经得手，城墙下的暗门已经留好。只等大军一到……”
夜色深沉，寒风呜咽，仿佛在为这片多难的土地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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