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砺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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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铁柱，勇则勇矣，孤军深入，几陷全军于死地！
李栓子，稳则稳矣，但战机稍纵即逝，你的犹豫让侧翼兄弟多流了血！
王犇，守得够硬，但预备队动用过早，导致防线被一击即溃！”
他目光扫过这三个已成为营中骨干的将领，也扫过所有士兵：
“记住今天的教训！战场不是逞个人英雄的地方！
也不是按部就班走棋的地方！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要相信你的同袍，也要在关键时刻敢于拼命！
攻，要如烈火燎原！
守，要如磐石不移！
转进，要如臂使指！这才是我们勇卫营该有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沉重：
“想想潼关！想想孙督师和白将军！他们面对的，是百倍于我们的敌人！
我们多流一滴汗，多练一分本事，将来战场上，就能多杀一个贼寇，多救一个袍泽！
能早一日，打回陕西去！”
士兵们沉默着，许多人的拳头悄然握紧。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眼中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毅。
李栓子默默点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犇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周遇吉知道，光有血勇不够，还需要更残酷的淬炼。
接下来的日子，勇卫营的训练更加严苛。
周遇吉引入了车轮战，让疲惫至极的部队在哨声响起时，立刻投入新的“战斗”。
他设置各种突发状况，考验军官的临机决断。
他甚至亲自带队，进行长途武装奔袭，在冰天雪地中锤炼部队的意志和耐力。
士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
队列更加整齐，战术配合更加默契，眼神中的杀气更加内敛而坚定。
他们不再是一群凭借血勇厮杀的乌合之众，开始有了强军的雏形。
这一日黄昏，训练结束后，周遇吉将赵铁柱、李栓子、王犇三人叫到中军帐。
“陛下已决意南巡。”
周遇吉开门见山，看着三人骤然凝重的脸色，
“我勇卫营，奉命护驾。”
帐内一片寂静。南巡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这意味着，”周遇吉声音低沉，“我们可能要放弃北京，可能要面对流寇，甚至可能在途中，与闯贼主力遭遇。”
他看着这三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怕吗？”
赵铁柱梗着脖子：“怕个鸟！大人指哪，咱打哪！”
李栓子沉声道：“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王犇啐了一口：“早就想跟闯贼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周遇吉看着他们，缓缓点头：“好。回去告诉弟兄们，抓紧最后的时间，把本事练得更硬！
南巡之路，绝不会太平。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陛下安然抵达南京！
这，是我们勇卫营成立的意义，也是我们对大明，最后的忠诚！”
“是！”
人抱拳，眼神决然。
走出大帐，风雪依旧。赵铁柱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收拾器械、彼此包扎的士兵，忽然低声道：“老李，老王，咱们……得活着到南京。”
李栓子默默点头。
王犇咧嘴，露出被寒风冻得发白的牙齿：“废话！还得跟着大人，打回陕西呢！”
三人相视，在风雪中，一种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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