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铸新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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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赵铁柱，他记得，训练最刻苦，也最爱动脑子，已经从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夫，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基层军官。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成长！
然而，就在攻方因为这处突破而士气大振时，守方一名一直沉默寡言、名叫李栓子的把总，突然带着一队预备队从侧翼杀出，目标直指攻方指挥核心——赵铁柱！
李栓子同样是流民出身，性格内敛，但极其沉稳，训练中尤擅防守。
此刻他抓住赵铁柱突进过深、与后续部队脱节的破绽，发动了致命一击！
赵铁柱腹背受敌，他带领的小队瞬间被分割，陷入苦战。
他本人也被李栓子缠住，两人在狭窄的“城头”上激烈搏斗，木棍相交，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周遇吉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到了勇猛，也看到了因勇猛而带来的破绽。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就在赵铁柱小队即将被“全歼”时，攻方另一名千户看出了端倪，果断放弃原定攻击路线，率部猛攻李栓子暴露出的侧翼，试图为赵铁柱解围。
战场态势瞬间再次变化！
攻守双方在这片模拟的战场上，淋漓尽致地展现着三个月来学到的一切，小队配合、阵型变换、临机决断、士气的此消彼长。
没有真实的死亡，但汗水、泥泞、偶尔真实的扭伤和碰撞，以及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让这场演练充满了真实的硝烟味。
一个时辰后，代表演练结束的锣声敲响。
整个校场一片狼藉，泥雪混合，到处是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士兵。
攻方最终未能完全占领“城池”，但也在城头上站稳了几个据点。双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周遇吉走下望楼，来到疲惫不堪的将士们中间。
他没有立刻评判胜负，而是走到了依旧在怒目对视的赵铁柱和李栓子面前。
“知道你们错在哪吗？”周遇吉声音平静。
赵铁柱梗着脖子：“末将……末将冲得太猛了。”
李栓子低声道：“末将……不该轻易动用预备队，导致侧翼空虚。”
“都只说对了一半。”周遇吉看着他们，目光锐利，
“赵铁柱，为将者勇猛是好事，但更要学会观察全局！
你的冒进，差点葬送了你整个小队！李栓子，你抓住了战机，但你的反击，也让你自己的防线露出了破绽！”
他转身，面向所有士兵，声音传遍全场：
“今天的演练，就是让你们明白！战场不是擂台，没有单打独斗的英雄！
你们是一个整体！要相信你身边的袍泽，要把你的后背放心地交给他们！
进攻时，要如臂使指！防守时，要磐石不移！这才是我们勇卫营该有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却更加沉重：
“想想潼关！想想白广恩将军和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缺的不是勇气！
他们缺的是足够的训练，是精良的装备，是后方无虞的支援！
而现在，陛下给了我们这些！我们若不能练成一支真正的铁军，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英魂？有何面目去见寄予厚望的陛下？！”
士兵们沉默着，许多人的眼眶红了。
赵铁柱和李栓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愧疚和一种新的领悟。
“都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
周遇吉的声音再次拔高，“收拾场地，救治‘伤员’！明日开始，演练加倍！我们要在李闯打过来之前，把自己磨成最锋利的刀！”
“是！将军！”
回应他的，是比演练开始时更加坚定、更加沉凝的怒吼。这一万双年轻的眼睛里，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稳与杀气。
风雪依旧，但这支新生的军队，已然脱胎换骨。他们不再仅仅是吃饱了饭的流民，他们是经历了血与火淬炼的战士，是大明王朝在北方最后的，也是最锐利的希望。
周遇吉看着他们，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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