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凤冠霞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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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正对镜梳妆。她容颜绝美，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哀愁与决绝。那身嫁衣，正是他在周家见到的那件，鲜红如血，金线凤凰栩栩如生。
镜中映出的，并非她自己的脸，而是一面模糊的、仿佛由水波构成的虚影——虚影中，隐约可见一位将军身披染血战甲，被困于重重围困之中，浴血奋战，眼神焦灼地望向京城方向。
“……等我……”女子朱唇轻启，声音颤抖，泪珠滑落，打湿了嫁衣前襟，“若等不到……我便穿着这身你送的嫁衣，去下个轮回寻你……”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残缺的虎符。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还有太监尖利的催促：“殿下！时辰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叛军就要进城了！”
女子猛地擦干眼泪，戴上凤冠，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浴血的将军，猛地将梳妆台推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密道入口。
她不是要逃婚，而是要逃出这座即将沦陷的皇城，去往她心系之人身边。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密道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阴影从梁上落下！一根白绫猛地套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对不住了……殿下……您……不能走……”一个苍老阴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刻毒的冷笑，“您的命……得留给这大清陪葬……”
挣扎、窒息、绝望……凤冠掉落，珠翠散落一地……那双美丽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那位仍在奋战的将军虚影，直至光芒熄灭……
画面破碎。
再重组，已是百年之后。
那身染血的嫁衣流落民间，几经辗转，被一个痴迷戏曲的军阀所得。他强占了一名容貌酷似前朝公主的名伶，逼她日夜穿着这身嫁衣唱那出《霸王别姬》。
名伶心中早有情郎，不堪受辱，在一个雨夜，用军阀收藏的一把锈剪刀自尽身亡，鲜血染红了嫁衣，强烈的怨念与嫁衣本身残留的悲愿和屈辱交织，竟让她的一缕残魂附着其上。
后来，军阀横死，嫁衣再次流落，被不懂行的商人得到，那名伶的残魂怨气日益加深，最终化为厉鬼，才有了周家别墅那一幕。
直到丁肇中以鼓声激发出嫁衣最深处、属于那位前朝公主的真正灵性——那一点不甘消亡、凭借龙涎金蚕丝和至深情念守护至今的微弱神念。
公主的灵性苏醒，感知到名伶残魂同病相怜的悲苦，以自身最后的慈悲之力，将其超度，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维系存在的执念，最终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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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散去，意念如潮水般退却。
丁肇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站在善缘堂中，眼角却不知何时湿润了。那段跨越百年的悲情与坚守，那份深宫中的无奈与决绝，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面鼓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鼓身似乎更加温润了些许。
毛姨、陈玄陵、王胖子都紧张地看着他，显然刚才也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意念波动。
“原来……是这样……”丁肇中声音沙哑，将“看到”的一切缓缓道出。
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
良久，毛姨才叹了口气：“深宫孽海，红颜薄命……可叹，可敬。”
陈玄陵亦是唏嘘：“那公主殿下最后一点灵念，历经百年不散，竟还能保有慈悲之心，超度后来冤魂……其心性之坚韧善良，实属罕见。难怪能引动你这面……古鼓的回应。”
丁肇中抚摸着鼓身，心中明了。这鼓蕴含上古战意，最重忠义情念。那公主对将军的至死不渝、国破家亡时的刚烈、以及对后来者的慈悲，恰好契合了鼓的某种“道”，故而能引起共鸣，甚至吸收那点龙涎金蚕丝的灵性，补益自身。
而那卖嫁衣的人……其目的恐怕绝非赚钱那么简单。将如此邪门的东西故意流入市井，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挑衅？
丁肇中想起那个号码和地址，眼神锐利起来。
不管是谁，利用如此悲壮的情感来炼制邪物，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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