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给你个大脖溜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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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沙哑又带着点迷糊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喂?谁啊?搅人清梦……”
“张叔!我!小丁!丁肇中!”丁肇中赶紧自报家门。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记忆里扒拉这个名字,随即恍然大悟:“哦——老丁家那小子!咋了?你堂口让人砸了?听你这声儿慌里慌张的。”
“比砸堂口还乱乎!”丁肇中简要把破鼓打人、黑猫骂街的事儿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戏曲声停了。张叔的声音明显来了精神头,沙哑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鼓仙儿?猫老太太?还骂的是陈玄陵那装模作样的小牛鼻子?哈哈哈!有点意思!等着!你张叔我正好这几天筋骨闲得发痒,这就拎家伙过去会会他们!”
没到半小时,一辆吱呀乱响的破三轮就刹在了善缘堂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工装、头发花白乱翘的小老头利索地跳下车,手里拎着个用红布裹着的长条包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塑料袋烧饼夹肉。
他进门也不客气,目光如电,先扫过那面破鼓,眉头挑了挑,又落到桌上那只用爪子优雅洗脸的黑猫,嘿嘿笑了两声。
“张叔!”丁肇中迎上去。
“嗯,”张叔把烧饼往丁肇中手里一塞,“先垫吧点,一会儿得干活。”他解开红布包袱,里面露出一对磨得发亮的文王鼓,鼓鞭上的五彩布条虽然旧,却干干净净。
他也不多话,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鼓往腿上一架,试了试音。“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连桌上那只黑猫都停止了洗脸,警惕地竖起耳朵。
张叔眯起眼,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手腕一抖。
“咚!咚咚——!”
鼓点骤起,如同雨打芭蕉,又急又密,瞬间充斥了整个善缘堂。那鼓声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眼,敲在心尖上。
紧接着,张叔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子亮了起来,唱词古老而苍劲:
“哎——嘿——!”“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哎——”“龙归沧海虎归山,王八驮碑得万年呐……”“今天日子好比七月半,咱们敲锣打鼓请神仙哎——”“不要你慌来不要你忙,不要你吵来不要你嚷……”“咱们一请胡,二请黄,三请蛇蟒四请阎王……”“也别怕来也别惊,咱们堂口里面论分明哎——”
他的唱腔时而高亢入云,时而低沉婉转,配合着那变幻莫测的鼓点,仿佛在屋里拉起了一张无形的网。香炉里的烟柱受这鼓声牵引,不再散乱,而是笔直上升,旋即又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
王胖子怀里的那面破鼓,突然轻微地“嗡”了一声。
桌上的黑猫,焦躁地用尾巴拍打着桌面,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
张叔眼神一亮,鼓点猛地一变,更加急促,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唱词也随之一转,直接对准了那面破鼓:
“哎——嘿——!”“鼓里的老仙儿您听端详哎——”“为何发怒为何把脸翻?”“是嫌香火不够旺?还是嫌供品你不稀罕?”“是嫌腔调不对味?还是嫌鼓点儿敲得偏?”“有什么委屈您开口言,何必动手把人来扇哎——”
“嗡——!”那破鼓又响了一声,比之前更清晰,鼓面甚至轻微地鼓动了一下。
王胖子“妈呀”一声,差点把鼓扔出去。
张叔不管不顾,鼓槌翻飞,唱得更加卖力,句句直奔主题。
就在这时,桌上那只黑猫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的毛炸开,碧绿的猫眼死死盯住敲鼓的张叔,它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猫叫,而是那个尖利泼辣的老太太声音,直接打断了鼓声唱词:
“敲敲敲!敲你个肺痨鬼!吵得老娘娘我脑仁疼!显着你会敲破鼓了是吧?!”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张叔的鼓点猛地一停,他非但没恼,反而眼睛更亮了,嘿嘿一笑,鼓槌一转,直接对准了黑猫:
“哎——嘿——!”“原来是有位老娘娘在云端哎——”“为何附身黑猫下了凡?”“是这牛鼻子道士惹您恼?还是他走路先迈了右脚冲撞了天?”“您骂也骂了三天整,气也该消了一大半哎——”“有什么章程您划下道,何必跟个小辈较劲费口舌哎——”
黑猫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尾巴竖得像根铁棍,它后腿一蹬,竟直接人立而起,一只前爪叉腰(如果猫有腰的话),另一只前爪指着目瞪口呆的陈玄陵,破口大骂,字正腔圆,完全是东北老泼妇的腔调:
“放你娘的罗圈屁!这牛鼻子臭流氓!他前天晚上在人民广场假山后头,鬼鬼祟祟!老娘娘我正吸收月华呢,他上来就摸我尾巴!还说什么‘此猫灵性非凡,与我有缘’!我呸你个臭不要脸!有缘你奶奶个腿儿!摸一把五十!给钱!”
陈玄陵那张帅脸瞬间涨得通红,在众人(和仙家)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我……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看它根骨清奇……”他试图辩解,声音微弱。
“清奇你大爷!”猫老太太骂得更凶。
张叔哈哈大笑,鼓槌凌空一点,唱词再变:
“哎——嘿——!”“原来是一场误会惹祸端哎——”“牛鼻子手贱该挨骂,老娘娘您消消气儿喝碗冰糖水润润喉……”“您看这堂口仙家也齐全,香火也旺盛,供品也新鲜……”“不如下来咱们唠唠嗑,说说您老还有啥心愿未了啊——?”
鼓声悠悠,带着一种安抚和引导的力量。
那黑猫身上的炸毛慢慢平复了一些,它悻悻地放下爪子,重新趴回桌上,舔了舔爪子,哼了一声:“冰糖水?得加枸杞!不然老娘娘我不下去!”
丁肇中赶紧捅了捅还在发懵的赵晓波:“快!快去冲碗冰糖水!多加枸杞!!”
赵晓波“哦哦”两声,连滚爬爬地跑去翻柜子。
屋里,鼓声暂歇,只剩下黑猫偶尔不满的哼唧和张叔略带得意的喘息声。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把那面不再嗡鸣的破鼓放在地上,凑到丁肇中耳边,小声问:“老丁,那……那我这鼓里那位爷,咋整?”
没等丁肇中说话,张叔抹了把额头的汗,沙哑道:“别急,一个一个来。等把这位老娘娘请舒服了,咱们再好好会会鼓里那位‘叛逆老仙儿’!”
丁肇中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又瞥见赵晓波手机上还在狂飙的播放量,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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